帝渊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身上的每一处伤痕,那是烈火灼烧的痕迹,与他自己体内隐隐作痛的位置如出一辙。
牢内的“帝渊”撑着墙壁缓缓站起,一步步逼近禁制边缘,二人相对。
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自己审视着自己,这个场景画面看起来诡异的让人汗毛倒立。
帝渊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那些与自己隐隐共鸣的灼痛处,指尖不着痕迹地收拢。
他此来,并非出于好奇或怜悯,而是要验证一个猜想,他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危险的共生联系。
似乎知道他心底的隐忧,最终还是“帝渊”开了口:“你害怕了?”
他忽然抬手,用力按向自己左臂的伤口。
同时,帝渊微微蹙眉,左臂传来一阵痛。
“你知道父君为什么这两天不再想着消灭我,”牢内的人松开手,“因为他发现我们是从同一个身体一个魂魄里撕出来的,我疼,你也疼,我死,你也活不了。”
这个结果,此刻得到了证实。
“我们注定要绑在一起,共存亡。”他踱回墙边,重新坐下,姿态慵懒,“做个交易如何?你让我出去,我保证不给你惹麻烦,甚至可以帮你得到你想要的。”
帝渊冷冷地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自由。”牢内的“帝渊”舔了舔唇角,“还有…敖光。”
帝渊眸色骤然一沉,杀意瞬间弥漫开来。
“呵……”牢内的“帝渊”对他的杀意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加愉悦,“这就生气了?你我本是一体,你的渴望就是我的渴望,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承认吧!你和我一样,都想把他牢牢抓在手里!把他锁起来,让他眼里只有你一个人!让他……”
“闭嘴。”帝渊打断了对方几近癫狂的话语。
牢内的“帝渊”歪着头,仔细打量着外面那个“自己”,忽然又笑了,带着几分了然和讥诮:“啊…我懂了!你现在是完美的储君了,不能有弱点,不能有污点。所以,连这份心思,都要藏起来,不能提不能说。”
他摊开手,语气变得无所谓:“随你吧,反正我在这里,替你记得所有你不想记得的。你就继续做你的天庭太子,未来的三界之主,不过……”
他话音一转,眼中恶意更盛:“你猜,如果敖光知道,是你轻易地放弃了他,却让他背着这段感情的债,他会怎么想?”
帝渊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牢内的“帝渊”捕捉到了这一丝波动,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无聊的戏耍。
帝渊在原地站了许久。
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去。
帝渊回到寝宫,屏退所有侍从。
方才在天牢中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在他脑海中回荡。
“我死,你也活不了。”
“你我本是一体。”
“你猜,如果敖光知道,是你轻易地放弃了他。。。。。。”
帝渊缓缓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那张脸。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怎样的秘密。
根本没有什么恶念被成功剥离,所谓的剥离,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
这世上就没有绝对的善与恶,所以这场秘术注定是失败的,没有善哪来的恶,没有恶又哪来的善,这就是个伪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