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循环,生死有命,在他眼中皆是常理。
可此刻,仙官却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某种隐约的烦躁。
他在衡量,在压抑着某种冲动。
仙官到底不敢赌,赌他是继续冷眼旁观,还是……为了一人,破例出手,逆天而行。
仙官声音被大风扯得断断续续:“殿下,自然之力不可逆天而为,此乃天道循环,南海百姓该有此一劫,若强行干预,造成的后果怕是…”
帝渊仿佛没有听见,目光未移,眸里是在风浪中摇摇欲坠的那抹身影。
敖光全力支撑着结界,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迹,显然已近极限。
可他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退缩,那道身影在自然之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又如此……耀眼。
帝渊的指尖微微蜷缩。
理智在告诉他,仙官是对的。
他是天庭太子,未来的三界之主,不应为一时心绪扰乱自然秩序,更不该为一个龙族太子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在他眼里,敖光为了一群蝼蚁般的凡人,不惜耗损自身,实在是愚蠢。
随着敖光嘴角的血越多,帝渊唇角的弧度几乎淡去,眼神也更加深沉。
屏障上的裂痕越来越多,他依然不解这种愚蠢。
龙族太子的命,难道不比那些朝生暮死的凡人贵重千万倍?
就在屏障彻底碎裂,敖光一口血喷出的那一刹那。
帝渊动了。
仙官惊愕的看着他,心想:完了。
只见帝渊随意地抬起手。
原本足以摧毁一切的浪墙,瞬间凝固在半空之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
奋力抵抗的水族,惊恐奔逃的百姓,都愕然地看着这违反常理的一幕。
敖光强撑着身体,抬头看向力量的来源。
帝渊站在那里,神情淡漠。他甚至没有看敖光,目光落在被定住的海浪上。
然后,他轻轻地挥了下手。
凝固的巨浪如同温顺的绵羊,悄无声息地开始倒退,缓缓退回深海,汹涌的海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来,狂风止息,乌云散开。
甚至有一缕阳光破云而出,洒在海岸上。
死里逃生的百姓呆愣在原地,继而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与欢呼。
敖光落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帝渊,眼神复杂。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被窥见狼狈后的恼怒。
帝渊终于将目光移向他,隔着一段距离,四目相对。
那双眼里的愤怒让敖光无法忽视,又莫名其妙。
他为何愤怒?
敖光抹去唇边血迹,银发凌乱,有些狼狈。
他讨厌被看到这副模样,尤其被这个人,脚步却还是下意识往帝渊的方向走。
可那道黑色身影转身离去的动作,让他生生停在原地。
他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想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想问他方才的怒意,究竟从何而来。
敖光想不明白,胸口因灵力透支而闷痛,思绪也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