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失而复得,他却并未感到多大的喜悦。
哪吒的指尖轻轻拂过那片银纹。
他曾经以为有了孩子,就能把敖丙牢牢拴在身边,以为血脉相连就能成为永远的羁绊。
敖丙就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他想要孩子,归根结底,不就是怕失去敖丙吗?
可此刻,看着敖丙沉睡的脸,那些关于孩子的执念早就淡了,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
与敖丙比起来,孩子算什么?
“如果有一天非要选……”哪吒直视着敖丙的脸,一字一顿道:“我只要你。”
所以在他从玲珑塔里出来,并未执着于瑶池牡丹里的灵胎,有也好,没有也罢。
敖丙还活着,这个最重要。
他只想和敖丙在一起。
哪吒轻轻为敖丙盖好被子,自己则躺在一旁。
可没安稳片刻,他又坐起身,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将被子拉了下来。
“啧,”哪吒指尖悬在半空,没敢碰,怕惊醒了人。
又收回手杵着下巴盯着肚子看。
盯了许久才突然想起来什么,下床拿过来一个小帕子,给敖丙肚脐眼……盖上了。
可别着凉了。
“喂,两个小玩意儿,”哪吒凑到肚子那,左听听右听听,最后放低了声音冒了一句,“我是你俩的爹,能听到吗?”
清晨,天刚亮,哪吒提着两个食盒从天王府侧出半个身子。
“吒儿,你别诓娘啊,你确定是两个?”殷夫人拉着哪吒后领子,硬生生把风火轮拽的原地打转。
“娘,你松手,一会敖丙醒了。”哪吒见她不撒手还一脸质疑,忙又说:“娘,我骗你这事儿做什么。”
殷夫人松开他,指尖在他胳膊上戳了戳:“行吧,娘姑且信你。不过你可得记着,现在敖丙身子金贵,你可不许再毛手毛脚的,更不能……”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再没轻没重的,要是伤着人或是孩子,我饶不了你!”
“啊,娘我知道了,走了。”
哪吒前脚走,殷夫人后脚乐开了花,“我要当奶奶啦!啊~好开心,得给孩子做两件小衣服。”
敖丙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做梦梦到自己赤身裸体在冰天雪地里冻够呛,后来又掉进火炉里面热够呛。
他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
这不是他的房间。
这时他想起来府邸失火、被哪吒半骗半拽来云楼宫、浴室里失控的吻、还有……他感觉到自己毫无束缚感,掀起被子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
身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
轰的一声,敖丙的脸烧得通红。
他慌乱地抓过被子往上拉,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又缩到墙角,心脏砰砰狂跳。
昨晚……昨晚他明明记得自己穿衣服了,怎么会……
啊对,他好像在浴室睡着了…那现在怎么在床上?
一个更让他心惊的念头冒出来,敖丙抬头看向屋子,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松了口气,可随即又被浓浓的羞耻感淹没。
不管是什么,他居然和哪吒睡在一张床上,还……还光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