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梁平说得头头是道,梁白氏知道,即便去了槐树村,多半也是白跑一趟。
别看梁平怎么去槐树村找柳叶,在梁白氏看来,这夫妻俩面上吵得凶,私底下肯定还和以前一样过日子。
梁平既然知道她儿子是怎么摔的,柳叶肯定也知。
“梁安,咱们兄弟做到这个份上,你真的……”梁平摇摇头,“过年我不回来了,不用给我准备。”
梁白氏冷哼:“你想得美!在我家白吃白喝那么久,连一句谢都不说……”
当着表弟的面,梁平不愿意跟这一家子吵,可是梁白氏说这话,他不愿意认。
“柳叶那些年往家挣了多少银子,外人即便不知,也能猜出个大概,我才吃几天的饭?”梁平冷笑,“就是下半辈子都在你家吃,估计吃不完她赚的那些银子,到底是谁吃亏谁占便宜,你心里清楚!”
梁白氏愤然:“谁拿你家银子了?”
这些银子一直都在婆婆手中,他们只拿到了小小一点,后来给了贾家两笔……这确实算是梁小秋败出去的,可是她没摸到啊,一文没花。
想到此,梁白氏心头很窝火,如果不是顾及着媳妇肚子里有孩子,她都想休了贾氏!
梁平呵呵:“畜生拿了。”
一家子吵吵闹闹,梁安想的是尽量从哥哥嫂嫂那里抠点银子过来弥补自家的损失,梁白氏则是想告诉所有人,她儿子为了帮大房扫房顶才受了这么重的伤。
而贾爱香……梁家逼着要田契,必须要用同等价值的契书去换,贾家不换还不行,梁小秋要死要活的,只好将家里剩下的所有田地全部都押上,换了梁家的田契回来,因为这,娘家爹娘和姐姐都骂她,她心里难受,整日以泪洗面。
各有各的心思,谁都没注意到梁小秋越来越沉默。
他年纪轻轻腿就断了,自觉是个废物,这回不是故意绝食,而是真的没胃口。
腿骨断了,他痛得一宿一宿睡不着。
初三的那天早上,梁白氏一早起来上茅房,突然看见儿子那个房门口有个脚印往门外去了。
瞅那脚印都已被雪盖了大半,只留一点点痕迹,至少也是半个时辰之前出的门,而且大门开着。
梁白氏心生疑惑,谁这么一大早出门?
她走过去关门时,忽然看见除了脚印之外,还有儿子拄拐的痕迹。
那拐杖是梁白氏从娘家拿来的,她哥哥前些年崴了脚,从媳妇娘家拿来了一副拐,后来腿好后,拐杖就没了用处,这次儿子受伤,她想起来了拐杖,这才去讨了过来。
难道是儿子出门?
他的腿刚刚受伤,连站着都难,大早上的出去做什么?
梁白氏心生疑惑,跑去儿子的屋子一瞧,炕上只剩下了儿媳妇,不知怎地,梁白氏眼皮子直跳,心里特别慌,回房叫了梁安起身,夫妻俩匆匆出门去找。
地上都是雪,特别好寻人,只跟着脚印走就行。
夫妻俩就看着儿子拄着拐出门以后往村口而去,然后到了村头的桥上。
在桥最高的地方,脚步有些凌乱,最后一个脚印,是在桥上那足有半人高的栏杆上。
梁白氏看见那个脚印,再一探头往下瞧……这条河要经过好多个村子,因为水流湍急,冬日里只是冷,压根冻不起来。
此时河水流淌,两边都是白雪,隐约可见水底有草,就是没有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