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康好不好。还是得问二嫂。”林麦花随口应付一句,不耐烦和她东拉西扯,看了看天色,“我得赶回村,亲家伯母要一起去村里么?”
朱母如今可不好意思登林家的门:“是这样,我算算时间,拿去的药吃得差不多了,于是又买了一些,说了让你二嫂抽空回来拿,日子到了一直不见人,今儿撞上你了,劳烦你帮她带回去。”
带个东西而已,顺手的事。
林麦花跟着去了一趟朱家。
朱家就住在镇上,林麦花还是第一回来,五间房的小院,乍一看好像没有其他人在家。
林麦花没有进门,手上拎着的点心是陈雁儿托她带的,她只说自己赶时间,拒绝了朱母进屋喝茶的邀请。
朱母拿出来的是三个巴掌大的黄纸包,林麦花伸手接过,也不问这药怎么用……都不一定用得上。
孩子才一岁多,哪里经得起乱七八糟的偏方摧残?
朱母嘱咐:“让你二嫂记得喂,每顿一勺和水喂。”
这每一包药至少都有半斤重,林麦花还以为是拿回去泡澡的,闻言愕然,惊讶之下脱口问:“哪种勺?”
“就是吃饭的小木勺。”朱母一乐,“不然哪种勺?太大的勺子,孩子也吃不下去。”
林麦花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药包:“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不赞同给孩子吃这么多药,话又说回来,她只是孩子的姑,不是孩子的爹,哪怕是双亲出面,都好过她在这里心直口快。
回到村里,林麦花先告诉丁氏说没有打听到丁父离世的消息,然后先给四房送了点心,原本该去林五妹那里,可她去村尾要拿那包药,不想跑第二趟,便走了后面那排路,先回娘家去。
无论地里忙不忙,林家随时都有人,今年土芋种得迟,还要过上半个多月才挖,林家除了男人们在去了山里,云平去读书外,所有女人和孩子都在。
何氏在院子里缝衣裳。
林麦花拿着东西推门而入,何氏看见女儿,眼睛明显亮了亮,待看到女儿手里拿的东西,噌道:“谁要你买这些了?”
“不是我孝敬您的。”林麦花先放了一封点心,“我去给表妹看胎,她给买的点心。”
何氏眉开眼笑:“这丫头,忒有心了。”
林麦花又将另一个黄纸包放在旁边:“这是朱家伯母让我带给二嫂的药。”
何氏:“……”
“什么玩意?”
“说是给孩子补身的。”林麦花刚才闻了闻,这药隔着黄纸包都呛人,闻着就苦。
一岁多点的孩子天天这么吃,会被败了胃口。
林麦花私心里不想把这药给孩子吃,故意扬声冲着厢房喊:“二嫂,伯母让我给你带东西了。”
朱红杏在屋中哄孩子,早就听到小姑子进来的动静,她将孩子的被子盖好,看到桌上黄纸包,一脸无奈:“都说了这药不行,孩子吃不下去,她偏不信。”
闻言,何氏伸手拆了纸包,闻了闻,用手捂了一下鼻子:“别说给孩子吃,你先一天三顿每顿一勺吃得下去再说。”
朱红杏苦笑:“我不给孩子喂,她非说我不疼孩子。”
何氏强势地道:“不能喂。”
她想了想还不放心,将那三个黄纸包抬手就丢到了旁边洗手的木盆里。
那盆子里装了半盆脏水,黄纸包掉进去后,很快被浸湿沉底。
林麦花放下心来。
何氏动作太快,朱红杏想要阻止婆婆,完全没来得及,她扑过去捞起,黄纸包上一直在往下滴水。
“娘,我想让我娘把这药退掉。”
“卖偏方的都是骗子,骗一个算一个。”何氏不以为然,“我怀疑人家把药做得这么难吃,又给这么大的药量,就是为了让大人喂不下去……人家拒绝退银的理由都是现成的,孩子没吃药,又怎么会好转?这药谁买谁吃亏,想找人算账都不行!”
朱红杏一脸无奈:“我娘也是好意。”
何氏最听不得这话:“是,那你听她的,把这个药粉拿去灌给你儿子,我们都是不想让你儿子康健起来的坏人,千万别听我的话。”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朱红杏解释,“我就没打算喂,上一次回拿来的两包药还在那里,我娘传话让我去拿药,我都没去。”
何氏知道儿媳妇有经常从娘家拿一些所谓的对孩子好的偏方,但一直没过问,因为她看得出,儿媳是真的很疼云康,问:“你该不会喂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