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丫闻言,明白他的意思后,心里更沉了几分。说到底,林青树还是想与她撇清关系,不想任何人误会两人还在藕断丝连。
换句话说,男人已铁了心要再娶,无意与她再续前缘。
孙大丫换衣裳时,脸上的泪水纸都止不住,出门时不知道是冷的还是伤心过度,浑身颤抖不止。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袱……那是方才换下来的棉衣,她不想收的,可是家里娘和妹妹都还穿着单衣,她们需要这件棉衣。
孙大丫往槐叶村走,一路走一路哭。
她期间无数次回头,想要看到林青树送自己的身影,却什么都看不到。
她不知道的是,林青树爬上了自家房顶,看着她身影越来越小,在白雪上小如蚂蚁,直至消失不见,才从梯子上下来。
林青武早就劝弟弟下来,劝了几回,见人终于下来了,笑道:“其实二弟妹挺好,要不就别计较了?”
林青树摇摇头:“不行,我小气。”
一家子现在还住在同一屋檐下,外人看着是一家人,其实只是一锅吃饭,大多数的开销都已各花各的。
家里人以为孙大丫只是爱偷偷接济娘家,却不知道她总是将在娘家那边的花销摁在两个孩子身上……比如前头买花布,她说是给两个孩子做新衣,孩子的新衣林青树没见着,倒是岳母先穿上了碎花布鞋。
林青树打猎赚得不少,只要岳父不去赌,养那一家子……他辛苦点,勤快点,不是养不起。
可是岳父要赌,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孙大丫在欺骗他。她委屈自己的儿女也要照顾亲娘……于她而言,亲娘和妹妹都是亲人,女儿少吃少穿点,将东西挪给其余家人,是应该的。
而于他,就是他女儿的东西被别人抢了,偏偏孙大丫这个当娘不护着,还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孙大丫还出手抢女儿的东西给别人。
类似的事情不止一次。
他为了给孙大丫留几分面子,为了不让孩子记恨亲娘,这些事谁都没说。
林青武随口一劝,弟弟不愿意和好,他不会多过问。
*
雪越下越大,村子里的人每天都在扫雪,再懒的人,两三天也要扫一回。
林振文一次都不扫,第一天他被打破了头,回房躺着没出来,第二天同样不扫雪不出门。
林振旺把自家房顶扫了,给五妹的房顶踹了雪,想着大哥可能是真的伤得挺重,便多走了几步,将属于林振文的房顶上的雪也给踹了几脚,踹掉了八成的雪。
接下来几日,林振旺看不惯了就会帮着踹几脚,直到冬月十八,这日林振文溜溜达达出门一趟,跑去村里正在赌钱的李家一待大半天……回来后就找林振旺借钱。
林振旺差点没气死。
他当场将林振文骂得狗血淋头,并扬言自己再也不帮他扫雪。
“我脚再贱,也绝对不会再往你的房顶去。”
林振文:“……”
他没有上过房顶,村里陆陆续续有人从房顶上滚下来,都是受轻伤,但林振文心里害怕。
后来干脆不去扫雪,想着老四看不惯了就会帮他踹上几脚,转头又去跟蛮牛商量,让他帮着扫这一冬的雪,开春以后付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