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怎么都不至于饿死人。
等把这个冬过了,来年风调雨顺,日子又能往下过。
过日子嘛,就是苦捱,捱过一年又一年。
赵东石他们整个月里都在砍柴,家里的柴火越来越多,钱月娘原本也要进山砍柴来着,后来放弃了。
她怕被人说闲话。
赵家父子三人进山长期结伴,她如果要进山,那只能是和父子几人一起。
兄弟俩还好,比她年纪小,可赵大山……赵大山年纪比她大,一个鳏着,一个寡着,两人凑一起时间长了,如今又隔壁住着,中间还有门洞,这和一家人没区别,但凡两人敢靠近,外人肯定会说闲话。
钱月娘原先在林家那会儿,母女俩要种林家所有的地,还得把家里的杂活儿一起干了。
如今林麦花只剩后院一块菜地,喂那些兔子,于钱月娘而言,这些活计太轻松了。
于是,钱月娘跑去和马家人结伴,与婆媳几人一起进山掰笋捡蘑菇。
蘑菇捡回来洗干净煮了晒着,笋干也积攒了十多斤,这期间她还挖到了一株药材。
是黄精,和马大娘一起去镇上卖了八钱银子。
银子拿到家,立刻送到了林麦花面前。
“麦花,这个给你,当是我的饭钱和房费。”钱月娘说这话时,有些脸红。
林麦花一家伙食好,要依着她曾经在林家过的日子,赵家是天天都在过年。她想单独做一锅差点的饭食,小夫妻俩又不愿意。
“你先收着,以后我挣到钱,全都给你。”
林麦花没要:“这是你自己赚的钱,自己收着吧,平时买个针头线脑的,或者你攒起来拿给秀儿。”
钱月娘真心觉得自己遇上了大好人。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外头有人在哭嚎。
林麦花探出头去,看到村里一个妇人正带着儿子儿媳和孙子跪在蒋家门口。
一家人都在哭。
仔细听了,才知道妇人是在求蒋家宽限几日。
去年有不少人问蒋家借钱借粮,今年地里好歹有点儿收成,借了粮食的人都赶紧去还上,还不起的,也去亲戚友人家里借了粮食来还。
欠谁的债,也不敢拖欠蒋家的。
这个妇人是牛胡氏,去年是她婆婆病了,她男人来借了二两银子,借二两要还四两,八月中就到了还债的最后期限。原本想着开山后进山多找一点值钱的山货,至少凑足一半,运气好点,兴许一下子就凑够了。
结果不光没捡到好东西,她男人反而还在开山的第三天就从石头上滚了下来。好运气地捡回一条命,却也崴了脚,需要在家休养一个多月。
蒋家上门收债,拿着当初写下的文书去找了镇上专门讨债的打手,逼着他们家还债。
也不是非要银子不可,还不起银子,可以拿文书上写的田契来抵。
肥田一般是十一二两每亩,蒋家借出二两银子,就想要人家一亩肥田。
牛家当然不愿意,牛胡氏还去找了亲戚打听,然后得知,文书是他们自己认可画押。如果蒋家把文书拿到公堂上,这账根本就赖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