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铸器遗踪
铸器谷的入口隐蔽得近乎苛刻。宋昭一行人跟着墨玉珠子指引的方向,在西南群山中跋涉三日,最终停在一面陡峭的崖壁前——这里看似无路,唯有崖底横卧着一柄足有两人高的巨型断剑,剑身半埋黄土,锈迹斑驳。
"就是这里。"宋昭将幽暗珠子贴近断剑基座。珠子突然变得滚烫,表面浮现出与断剑裂痕完全吻合的纹路。
霍临川警惕地环顾四周:"连条小路都没有,如何进谷?"
裴砚的状态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只是眼中银芒时隐时现,锁灵纹也比从前更加明显。他上前一步,右手按在断剑的缺口处。银色的血液从他掌心渗出,顺着剑身锈迹蜿蜒而下。
"以血为钥,以剑为门。"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断剑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锈迹剥落处露出内里青灰色的金属质地,剑身正中浮现一行小字:"铸器守秘,非请莫入"。
崖壁在众人面前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潮湿的风裹挟着金属与火焰的气息扑面而来,隐约能听见深处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我先走。"裴砚拦住想要上前的宋昭,指尖凝聚一点银芒照亮前路。狭窄的通道不断向下延伸,岩壁渐渐变成人工开凿的痕迹,两侧每隔十步就嵌着一盏长明灯,灯油散发着淡淡的松脂香。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碗状的山谷铺展在眼前,中央是巨大的青铜熔炉,即使无人使用也保持着暗红色余温。围绕熔炉散布着十几间石屋,屋檐下悬挂着各式兵器与古怪器械。最引人注目的是谷底一座半嵌在山体中的青铜大殿,殿门紧闭,门前立着九尊持剑人偶,每一尊的面容都与裴砚有三分相似。
"这是。。。。。。"宋昭刚迈出一步,九尊人偶突然同时转头,空洞的眼眶对准来客!
"擅闯者——"人偶发出机械的合成声,剑尖亮起寒芒。
裴砚上前解开衣领,露出锁骨下的太阳形疤痕:"裴砚求见师父。"
人偶的剑尖同时垂下。青铜大殿的门缓缓开启,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小狼崽子,终于知道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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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光线昏暗,唯有中央一座青铜鼎炉散发着幽蓝火光。鼎炉旁坐着个独臂老者,左袖空****地垂着,右手指间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刻刀。他脸上皱纹纵横交错,像被火焰灼烧过的树皮,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瞳孔中跳动着与鼎炉相同的蓝色火焰。
宋昭心头一震——这双眼睛她在记忆碎片里见过!八十年前蛊皇暴走时,就是这个人在祭坛边缘刻下封印符文!
"师父。"裴砚单膝跪地,姿态是宋昭从未见过的恭敬。
老者哼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宋昭腕间的金纹上:"这就是那个'平衡点'?阿蘅的女儿?"他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黄牙,"长得像,眼神更像。当年你娘抱着你来求我打造封蛊锁时,也是这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表情。"
宋昭呼吸一滞:"您认识我母亲?"
"何止认识。"老者转动刻刀,刀尖在空气中划出蓝色轨迹,"八十年前蛊皇暴走,是我和你娘、裴家小子三人联手将它封入青铜棺。你娘负责安抚蛊皇,裴家小子提供锁灵血脉,我嘛。。。。。。"他晃了晃空**的左袖,"这就是代价。"
裴砚猛地抬头:"父亲从未提过这些!"
"他敢提吗?"老者冷笑,"裴家世代守着两个秘密:一是锁灵血脉的真正用途,二是。。。。。。"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裴砚和宋昭之间扫过,"三才平衡的关键从来不在血脉,而在'选择'。"
宋昭取出幽暗珠子:"紫婆婆说这是记忆容器,但里面的碎片太混乱。阿晚让我们来找青铜棺的打造者。。。。。。"
"阿晚?"老者表情突然变得复杂,"那丫头还活着?"
"她的意识。。。。。。"宋昭喉头发紧,"为了压制蛊皇,可能已经消散了。"
老者沉默片刻,突然起身走向鼎炉。他单手拍在炉壁上,鼎炉表面的浮雕应声而亮——那赫然是一幅完整的青铜棺设计图!棺盖内部刻满了与裴砚锁灵纹一模一样的符文,而棺底则是一朵盛开的曼陀罗,花心处有个小小的人形凹槽。
"当年我们封印的只是蛊皇的'形'。"老者指着那个人形凹槽,"它的'神'被一分为三:一部分留在棺中,一部分逃入南疆皇室血脉,最后一部分。。。。。。"他看向宋昭,"选择了刚出生的你。"
宋昭后退半步,腕间金纹不受控制地亮起:"所以我体内的一直是。。。。。。"
"不全是。"老者从怀中掏出一个青铜罗盘,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想知道真相,就自己看。这是'忆境罗盘',记录着八十年前的完整记忆。但警告你——有些真相,看过就再无法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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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接过罗盘的瞬间,天旋地转。
她站在一片火海中。年轻的母亲——阿蘅跪在祭坛中央,怀中抱着两个襁褓。祭坛四周躺着数十具焦黑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肉烧焦的恶臭。更可怕的是天空中盘旋的暗金色漩涡,那分明是放大了千百倍的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