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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生死两茫真心难藏（第1页）

第十九章生死两茫，真心难藏

冰冷的暗河水灌入鼻腔时，宋昭仍死死抱着玄铁匣。湍急的水流将她狠狠撞向岩壁，后背火辣辣的疼，却比不上心头撕裂般的痛楚——裴砚最后推她入水时，唇边那抹解脱般的笑。

"哗啦！"

破出水面的瞬间，暮色已笼罩四野。宋昭趴在芦苇**边剧烈咳嗽，呕出好几口带着血腥味的河水。远处山间火光冲天，铁甲卫的呼喝声隐约可闻。她低头看向怀中，玄铁匣边缘已被鲜血染红——不知是裴砚的，还是她掌心被割破流出的。

【他还活着吗？】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狠狠压下。颤抖的手指拨开铜锁，匣中泛黄的信笺上，父亲的字迹力透纸背：

"昭昭，若见此信，速离大周。北狄王庭与萧氏勾结，裴砚非敌……"

后面的字迹被血迹晕染，但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虎符可调幽州军，寻靖安侯……"

宋昭猛地攥紧信纸。父亲临终前反复念叨的"托付"，竟是将她和半块虎符，都托付给了……裴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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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古墓笼罩在诡异绿雾中。宋昭贴着岩壁潜行，指尖摸到尚未干涸的血迹——是裴砚的血。她太熟悉这个味道了，三日前在猎户小屋，她曾亲手为他包扎过。

血迹一路蜿蜒到悬崖边，戛然而止。月光下，那枚羊脂玉佩静静躺在血泊里，流苏上还缠着一缕银线——是裴砚束发用的。宋昭弯腰去捡，却听见背后"咔嚓"一声轻响。

"找什么呢？"萧云琅的声音像毒蛇爬上脊背。

宋昭缓缓转身。三皇子把玩着裴砚的软剑，剑穗上沾着新鲜的血迹。他身后铁甲卫的刀尖都在滴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裴世子骨头挺硬。"萧云琅突然甩剑，软剑"啪"地抽在宋昭脚边，溅起一串血珠，"中了'七日殇'还能杀我十二个侍卫……"他俯身逼近，"可惜，现在应该已经毒发了吧？"

宋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七日殇，北狄皇室秘毒，中者七日之内经脉寸断而亡。她突然想起裴砚在古墓里反常的体温，想起他后背伤口不正常的青紫色……

"殿下想要什么？"她听见自己冷静到可怕的声音。

萧云琅的折扇挑起她下巴："你。"扇骨冰凉如蛇信，"和宋家能调动幽州军的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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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腐臭的空气里混着血腥味。宋昭伪装成送饭的仆役，在守卫换岗时溜了进来。最里间的囚室传来铁链晃动的声响，她的心脏突然揪紧——

裴砚被铁链吊在刑架上，白衣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三根封脉钉贯穿他胸口要穴，鲜血顺着钉尾滴落，在脚下汇成小小的血洼。他垂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脸，安静得像是……

"……昭昭？"

沙哑的声音让宋昭浑身一震。裴砚缓缓抬头，涣散的目光竟精准锁定了她所在的位置。地牢昏暗如墨，他明明连人脸都分不清……

"别过来……"他每说一个字，就有血丝从唇角溢出，"有埋伏……"

牢门轰然关闭的巨响中，萧云琅的冷笑从阴影里传来："真是情深义重。"铁甲卫的刀架在宋昭脖子上时，她看见裴砚瞳孔骤缩，铁链被他挣得哗啦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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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她。"裴砚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我告诉你玄铁匣的下落。"

萧云琅把玩着匕首："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用我的命换她的。"裴砚竟笑了起来，染血的牙齿白得惊心，"你赢定了。"

宋昭猛地挣扎，脖颈立刻被刀刃划出血痕："裴砚！你敢——"

"乖。"他声音突然温柔得不可思议，像在哄孩童般轻道，"闭眼。"

"咔嚓！"

铁链断裂的脆响震彻地牢。裴砚如鬼魅般掠向萧云琅，三根封脉钉硬生生被他逼出体外，带起一串血花。混乱中，宋昭被他用肩膀狠狠撞向牢门方向，跌出去的瞬间，她看见一支弩箭洞穿了裴砚的胸膛——

"走啊！"他呕着血怒吼的模样，成了宋昭此生最痛的梦魇。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她抱着虎符在密林中狂奔，泪水模糊了视线。脸颊突然触到一丝冰凉，抬头望去，今冬第一片雪花正缓缓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