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传来,她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但她只是简单地撕下衣角,包扎了一下流血的伤口,又继续拄着一根树枝,向山上爬去。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带着一把沾着露水的草药,回到了工棚。
蒋方刚的烧,退了。
第二天醒来,他感觉身体好了很多,却发现妻子的走路姿势有些一瘸一拐。
他心里一沉,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裤腿。
那块简陋的布条下,是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血肉模糊,周围一片青紫。
蒋方刚什么都明白了。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伸出手,将这个为他默默付出一切的女人,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芳芳……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陈芳芳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足以撼动山岳的坚定。
“你在哪,家就在哪。”
工棚夜校,重新开课了。
蒋圆看着爸爸在前面给大人们讲课,那些叔叔伯伯听得那么认真,她忽然也想做点什么。
她看到,有几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当地工人的孩子,正扒在门口,好奇地向里张望。
她跑过去,拉住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孩的手。
“我教你们写字,好不好?”
她找来一块小木板,用粉笔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蒋、圆。”
那些孩子,看着这个从北京来的,穿着干净裙子,说话又好听的姐姐,眼睛里闪烁着星星一样的光。
渐渐地,工棚的另一头,也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课堂”。
蒋圆成了“小老师”。
她教那些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的小伙伴,念拼音,写自己的名字。
昏黄的煤油灯下,一大一小两个课堂,一个在传授着工业强国的火种,一个在播撒着文化启蒙的种子。
那些山里的孩子,开始用他们稚嫩的童音,亲切地称呼她。
“北京来的,小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