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整栋好!省心!您省心,我也省心!”
他飞快地盘算着,眼珠子转得飞快。
“这样,李老板!我给您个绝对实在的价!这楼,四层,毛坯,水电都入户了,位置您也看到了,挨着学校,未来差不了!打包……四十八万!您看……”
李东没说话,拿起筷子,又夹了块炖得软烂的白肉。
陈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烟灰掉在桌上也顾不上弹。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身体往前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豁出去的恳切。
“李老板,我知道这数听着是有点……可我真是没办法了!工程款压死人啊!工人等着发钱过年呢!这样……四十五万!四十五万!您点头,我现在就带您回去签合同!现钱!钥匙立马全给您!”
他死死盯着李东的嘴唇,等待宣判。
李东把白肉咽下去,端起啤酒杯,和陈洪面前那个还剩半杯酒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叮。
一声脆响。
“成交。”
阳光售楼处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冷风卷着细雪粒子灌进来。
屋里比下午更冷清。
李俊霞裹着件旧棉袄,缩在柜台后面打盹。
胡德禄歪在角落里那张破沙发上,一只脚架在扶手上,额头贴着块醒目的白纱布,渗着点黄褐色的药水痕迹,脸上阴云密布,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花生米往嘴里扔。
花生壳撒了一地。
门响惊动了两人。
李俊霞一个激灵坐直。
胡德禄斜眼瞥过来,看到当先走进来的李东,眼神瞬间像淬了毒的刀子,再看到他身后红光满面的陈洪,那股戾气更是压不住地往上涌。
“唐哥!”
胡德禄把脚从扶手上拿下来,花生米也不剥了,声音又冷又硬。
“你跟他搅和什么?这小子下午……”
“闭嘴!”
陈洪不耐烦地打断他,脸上那点对着李东的谄媚瞬间消失,换上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这儿没你事!该干嘛干嘛去!”
他转向李俊霞,语气急促。
“小霞!赶紧的!把咱们那整栋楼的合同拿出来!就是东头那栋四层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