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直接挂了电话。
咔哒。
听筒落回座机的轻响在突然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秦雪芳担忧地看着他。
李东没说话,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旧棉袄。
半个小时后。
桑塔纳停在水果市场那条永远扫不干净的街口。
李东推门下车。
喧闹声浪夹杂着烂水果的酸腐气扑面而来,比往日更添一股焦躁的暗流。
他没往里挤,就靠车站着。
目光像探照灯,冷静地扫过这片混乱的“疆域”。
摊档间,窃窃私语的人堆更多了。
老刘佝偻着背,对着半筐卖不出去的碰柑发呆。
沈最叉着腰,对着空****的市场通道骂骂咧咧,唾沫星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飞溅。
卖苹果的大嫂攥着几张毛票,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县里的方向。
几个半大小子推着空三轮疯跑过去,带起一阵裹着烂菜叶的冷风。
李东摸出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他的视线越过惶惶不安的人群,掠过那些低矮破旧、此刻在他名下却被人视若敝履的砖瓦房。
风吹起地上的破塑料袋,打着旋儿贴上他的裤脚。
风吹起地上的破塑料袋,打着旋儿贴上他的裤脚。
李东的目光扫过惶惶不安的人群,掠过那些低矮破旧的砖瓦房。
市场的喧嚣似乎被一层无形的膜裹住了,只剩下沉闷的嗡嗡声。
他站了约莫十来分钟。
烟在指间转着,依旧没点。
恐慌像无形的瘟疫,在沉默中加速发酵。
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内容也愈发尖锐绝望。
有人开始摔打秤盘,有人对着滞销的水果泄愤似的猛踹一脚筐子。
卖苹果的大嫂身边围拢了几个女人,互相攥着手,低声啜泣着,那几张毛票在她们颤抖的手中显得如此单薄。
“操他妈的宏泰!”
沈最的骂声陡然拔高,像根针戳破了压抑的气球。
他不再是对着空气骂,而是揪住旁边一个低头抽烟的汉子。
“老王,你聋了?旬万里那龟孙的话,你信不信?!信不信他明天就带人来拆棚子?!”
被揪住的老王猛地甩开他,红着眼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