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南巡失势·内外受缚
“等?”
“等他自己写一封‘收’字回来。”
他放下笔,淡淡道:“这一局,他若再逗留南郡,就不是困,是自缚。”
而刘旦,确实困了。
不是困在江南泥水,而是困在他的身份里。
他既不能言自己有命令,又不能撤退。
若主动返程,便是承认“无用”。
若继续前行,却已无人接应。
江南三府,地广人稠,却无一人再拿他当“储”的可能。
他终于明白了杨洪那种“明明人前不动,却能让天下都避其锋”的可怕。
这不是口舌之利,也不是谋略。
这是一种,让整个朝廷都默认他是“存在答案”的能力。
那一天夜里,刘旦独坐于江边驿站屋檐下,一夜未眠。
直到天亮,他提笔,书信一封。
言辞恭谨,不提败,不求退,只说:
“南巡试政已毕,所访所察具成案,愿归京缴录,复命天听。”
韩原读罢,几乎落泪。
而杨洪,收到这封信时,未笑,未言,只将它收入案底,淡淡盖章:
“封存,不发。”
那天夜里,刘据站在杨洪案前,低声问道:
“他要回来了?”
“嗯。”
“那我们……赢了吗?”
杨洪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烛火摇曳,眼中不见喜色,反而带着一丝极其复杂的平静。
“我们没有赢。”
“是他自己输了。”
“输得体面,输得稳——甚至没有撕破脸面。”
“这才是他最后的体面。”
他抬起头,眼中忽而一凛:
“可下一步,他若不肯退出储局——我们才真要赢一次。”
春水渐涨,江舟回航。
刘旦自南郡启程返京时,没有奏报,也未遣前驱,而是选择悄然入城,避过城门仪仗,直返府邸。
他不愿张扬,也不敢张扬。
这一趟南巡,他走了整整四旬,走出的是孤立,是冷遇,更是京中那座金色宫殿里,那双始终不肯落笔的眼睛。
宫门未闭,皇心未定,所有人都在等一句话,而他——再无筹码可出。
他回到府中,衣尘未解,立于府门前良久。
郑广迎出,看着他脸色憔悴,问了句:“一路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