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御前奏对·试探帝心
宫城清晨,雪落未停,紫宸殿的廊道被早起内侍扫出一条干净雪径。
杨洪身披朝服,于卯时前半刻站于殿外,手中持着一份由东宫撰拟的奏本。
他没有急于进殿,而是站在风雪中静等召见。
内侍多次请他入暖厅避寒,他都婉拒,只以“奏本未净,不敢入”为由。
他要让人看见——不是他逼得急,是他压得住。
终于,辰时初正,殿门缓开,内监出声:
“东宫杨大人,奉旨入殿。”
杨洪整理衣冠,缓步而入。
殿内寂静,汉武帝斜倚龙案,手中并无奏章,只握着一根玉指。
未等杨洪行礼毕,他便开口:
“你写的那道奏本,朕看了三遍。”
语气不温不火,却让人心头一紧。
“你说,皇子不得设外府兵线,不得调兵借将,不得复用旧军系……你这是,怕朕不知道你是在封谁?”
杨洪跪地,拱手低头:
“臣不敢封人,只敢封乱。”
“乱?何为乱?”汉武帝眼神微沉。
“没有令,有兵动;无册封,有将入营。”杨洪语气未乱,“臣不指人,但指事。今日是调三人,明日便可聚三十人。若旧兵线再成,京师尚何安宁?”
汉武帝冷笑:“你这是在说,朕连子嗣都管不好?”
杨洪抬眼,眼神坦然:“臣绝不敢。臣所言者,不为太子,只为储制。”
“今日是东宫设限,是臣得罪;可若不设,明日便是朝堂崩基,陛下威名受损。”
这番话说得沉稳,却句句敲在帝王疑心之上。
汉武帝不语,目光落在杨洪脸上,如刃掠过。
良久,他才淡淡道:
“你这张嘴,比刀还锋利。”
“可你别忘了,朕手上,不只是你们东宫这一柄刀。”
杨洪低下头:“臣知。臣只愿做守鞘之人,不愿刀出伤主。”
这句话让汉武帝眼角微动。
他终于收回玉指,手指在案上轻轻叩击三声。
“你那封奏本,朕不批,也不退。”
“叫中书挂起来,列为‘待议案’。”
“你要给天下一个交代,朕就给你时间——看你讲得动多少人。”
杨洪磕头:“臣明白。”
离开紫宸殿时,杨洪脚下已无雪,阳光破云而出,洒在他肩上,暖意初生。
可他知道,这一场赌局,并未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