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失火
老侯爷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眼白一翻,直挺挺就向后栽倒,撞翻了身后的矮几,杯盘碗碟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侯爷!”
“父亲!”
几声惊呼撕裂了大殿诡异的死寂,离得近的官员和裴家子弟慌忙扑上去搀扶,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宣太医!”成嘉帝的声音里压着一丝疲惫和不耐,挥了挥手。内侍立刻尖着嗓子传令下去。
陈圆圆那石破天惊的“五万石”,算是强行砸开了殿内那令人窒息、谁也不肯先开口的僵局。成嘉帝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勋贵宗亲和重臣大员的脸。
户部尚书硬着头皮第一个站出来,深深一躬,声音干涩:“臣……户部愿从京畿常平仓里,挤……挤出八百石粮秣,以助军需。”
报出这个数时,他额角冷汗直冒,像被剜掉了一大块肉。
“臣……吏部捐粮六百石……”
“兵部……捐五百石……”
“臣家底薄,愿捐三百石……”
就像推倒了第一块骨牌,陆陆续续有人站出来,报出一个个数字。
几百石,就是他们反复掂量后,既不敢显得太抠门又实在肉疼的极限。没一个超过一千石。每报出一个数字,都引来一阵压抑的死寂和无数道复杂目光的聚焦。
那些目光深处,是深深的忌惮、算计,还有被陈圆圆那“五万石”硬架在火上烤的怨毒。
这笔账,毫无疑问,被清清楚楚记在了侯府,尤其是那个不知死活的陈圆圆头上。
勋贵圈子的利益,被这蠢妇一句话撕开了血淋淋的口子。投向裴家席位方向的眼神,已经像淬了寒冰的针,带着无声的警告和冰冷的恨意。
江稚鱼安静地坐在裴延聿身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微微垂着眼睫,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裴延聿宽厚温热的手掌在桌下悄然覆上她微凉的手背,轻轻握了握。
无声的暖流传来,带着安抚的力量。江稚鱼指尖微动,反手与他十指紧扣,回应着“我明白,别担心”。
殿内气氛依旧沉重压抑,但至少表面上的“募捐”在艰难推进。
直到最后一位宗室亲王咬着牙报出“五百石”,再没人吭声。
成嘉帝面无表情地听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这些数加起来杯水车薪,远不够填补烧掉的一半粮草,更别说跟那“五万石”的“壮举”比。他没再说什么,挥挥手示意记录在案。
就在这时,殿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比刚才报信的内侍沉稳,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报——!”
一名皇城司玄衣劲装的校尉大步进殿,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启奏皇上!纵火粮草大营的凶徒,已擒获三人!余党正在追捕!人犯押在殿外,请皇上发落!”
“带进来!”成嘉帝眼中寒光暴涨,刚才强压下的怒火瞬间翻腾。粮草被毁,大军危急,他急需一个出气口,急需鲜血来浇灭心头的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