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面霜
一进府门,江稚鱼便直奔裴延聿的书房。
推开门,裴延聿正站在窗边,看着庭院中一株新开的玉兰。听到动静,他转过身。
见她步履匆忙,脸颊微红,似乎有什么要事。
裴延聿挑眉:“何事如此匆忙?”
“延聿,”江稚鱼快步走到他面前,气息微促,“陈圆圆那边,似乎又有动作了。”
她将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推测快速说了一遍:“……她这是被逼急了,想用最后这点时间,榨干所有能榨的油水,凑齐银子去买矿,她要赶在一个月期限前,用那神铁向皇上交差。”
裴延聿静静地听着,修长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眼神深邃。
待江稚鱼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些玩味,却又清冽。
“看来,我们这位裴小夫人,是真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
“不能让她轻易得逞。”
江稚鱼目光灼灼:“黑风坳的矿,我们该涨一涨了。”
“夫人说的是。”裴延聿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慧黠光芒,唇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弧度。
他走到书案前,提起笔,蘸饱墨汁,在一张素笺上飞快写下几行字,字迹遒劲有力。
“即刻传讯胡老板,乌金石矿,新价——黄金三百两,一筐。爱买不买。”
他吹干墨迹,将纸条递给悄然出现在门口的夜风:“用最快的信鸽传出去。”
“是。”夜风接过纸条,身影一闪而逝。
“三百两黄金……一筐?”
虽是江稚鱼提的涨价,但这价格未免有些过于高了,连她都忍不住有几分哭笑不得:“我自以为我已经够黑心了。”
“我若不比夫人黑心,如何配得上夫人。”
裴延聿笑言。
江稚鱼却有些担忧:“她会买吗?”
“她别无选择。”裴延聿语气笃定,“一个月期限如同催命符。她如今名声扫地,常规敛财手段已废,除了那神铁,她拿不出任何东西向皇上交差。”
“这乌金石,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就算倾家**产,她也会咬着牙买!况且……”
他凤眸微眯:“她敢把香皂卖到五两银子,未必没有抱着同样的心思——”
“只要能凑够买矿的钱,炼出神铁,一切损失都能百倍千倍地捞回来。这女人,赌性太重。”
江稚鱼默然。裴延聿对陈圆圆的剖析,可谓入木三分。
她确实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将所有筹码都推上了赌桌,妄图一把翻盘。
只是,这赌桌的庄家,早已换成了裴延聿。
“此事怎说呢,”江稚鱼轻叹一声,语气复杂,倒不是同情,而是出于一种更深远的思虑。
“你我本意不过拦她一拦,并不是要真阻止此新铁的诞生,陈圆圆若真能成,于国于民,终究是好事。只是……”
她看向裴延聿,眼中带着忧虑:“此人心性恶劣,却拥有这般大才,延聿,这于我朝,不是善事。”
“她每次都有出人意料的举动,懂的、能拿出来的东西,似乎不止于此。这次她如此破釜沉舟,除了买矿炼铁,会不会……还藏着别的后手?”
裴延聿闻言,神色也凝重了几分:“此事我会向皇上禀明,他心中想必自有决断。”
他揽住江稚鱼的肩,目光投向窗外湛蓝的天空,眼中幽光晦暗,难以琢磨。
侯府。
“三百两黄金?!一筐?!”
陈圆圆攥着“胡商”派人送来的最新报价单,指尖死掐到发白。她身体微微颤抖,愤怒和巨大的无力感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