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一夜
“什么?!”江稚鱼瞳孔骤缩,寒气瞬间窜上脊背!
太子?!竟敢在今日、在侯府、在皇帝眼皮底下对当朝丞相下药?!
“何时?如何……”
江稚鱼声音变了调。
“应是……敬酒时。”
裴延聿闭了闭眼,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在灯下折射异常光泽。
他似乎在忍受巨大痛苦,身体肌肉绷紧,唯有握着江稚鱼的手滚烫用力,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
“回来的路上,药力才……真正发作。我原以为是酒劲,后来……才觉不对。”
他猛地睁眼,眼底赤红一片,翻腾的欲念和痛苦几乎灼人,却被强大意志死死锁住。
他看着江稚鱼惊惶担忧的脸,艰难开口,声音嘶哑:“稚鱼,不能叫大夫。”
“为什么?!”江稚鱼急道,“你这样子……”
“听我说!”裴延聿打断她,眼神锐利而又隐忍。
“府中……必然混入了太子的人。这药……歹毒异常,非寻常春。药。一旦此时叫大夫,动静闹大……”
“明日,我房里,必定会恰到好处出现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届时,太子稍加煽动,你我夫妻不和、我裴延聿私德有亏、甚至秽乱后宅的流言便会传遍朝野。”
“他这是……要断我根基,毁我清誉。”
江稚鱼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冰凉!
太子的手段,简直阴毒狠辣,不仅要毁裴延聿身体,更要彻底摧毁他的前程。
“那……那如何是好?”
看着裴延聿额上滚落的汗珠,感受着他掌心灼人的热度和他身体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江稚鱼心急如焚,声音带上了哭腔,“难道……就让你这样硬……硬撑?这药……”
“只能如此了。”
裴延聿咬着牙,从齿缝里迸出几个字。
他深深看江稚鱼,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痛苦、隐忍、汹涌的渴望,更有近乎绝望的克制。
他猛地松开她的手,踉跄后退一步,背靠冰冷的廊柱,仿佛借那凉意对抗体内焚身的烈焰。
“你……先回房歇息。”
他别开脸,声音压抑得如同绷紧的弓弦,带着一丝颤抖。
“去西厢暖阁睡。让沁儿守着。今晚……别靠近主屋。”
说完,他不再停留,几乎是逃也似的,脚步虚浮却异常迅速地转身,朝主屋方向疾步而去,身影却摇摇晃晃。
夜风吹过回廊,带来刺骨寒意。江稚鱼僵立原地,看着他消失在主屋门后的身影。
看着他最后那一眼深藏的痛楚与不愿拖累她的决绝,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主屋灯火很快熄灭,陷入沉寂。
但江稚鱼知道,那片沉寂之下,是怎样一番烈火焚身的煎熬。
时间流逝,她站在冰冷回廊下,浑身发冷,心却悬在烈火之上。沁儿小心劝了几次,她只是摇头。
她毕竟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此刻,不该是这般情形。
他让她远离,是保护她,不愿她为难,更不愿她看到自己最狼狈的样子。
可是……他是在她最无助时,给予她坚定守护的人,更是她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