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真效
江稚鱼愣愣地看了看。
方才的羞涩抛之脑后,一股尖锐的心疼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入籍斑驳的伤痕。
……触目惊心。
江稚鱼忍不住伸手轻抚上去,脑中似乎浮现过裴延聿咬牙隐忍的身影。
冰凉的指尖碰到温热的皮肤,两人都微微一颤。
“这……这是怎么弄的?”江稚鱼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和心疼,“谁……谁打的?”
裴延聿的身体在她指尖触碰时微微绷紧,随即又慢慢放松。
他没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很久以前了。大概……十一二岁。裴砚关摔碎了父亲书房里御赐的一尊羊脂玉如意,怕挨罚,就赖是我干的。”
他语气平淡,江稚鱼的心却狠狠揪了起来。她能想象,年幼的裴延聿面对那无端诬陷时的孤立无援。
“裴候……信了?”她的声音更轻了。
“嗯。”裴延聿低低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他向来更信裴砚关。气头上,没细查,就用了家法,藤条泡了盐水。”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那钻心的疼,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嘲弄:“整整二十鞭。罚我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没吃没喝。”
江稚鱼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裴延聿的背上,晕开一小片温热。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倔强瘦弱的少年,在昏暗的祠堂里,独自舔舐着血肉模糊的伤口,承受着不公的责罚和刺骨的寒冷饥饿。她的心,痛得无法呼吸。
“别哭。”
裴延聿感觉到背上的湿意,转过身。看到江稚鱼泪流满面的样子,他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和无奈,抬手,指腹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珠,“都过去了。早就不疼了。”
“怎么会不疼……”江稚鱼抽噎着,泪水模糊了视线,“那么多鞭……还泡了盐水……还跪了三天……”她无法想象那种折磨。
“真的不疼了。”裴延聿将她轻轻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看到夫人为我心疼落泪,为夫倒觉得,当年那顿鞭子,挨得挺值。”
“胡说!”
江稚鱼在他怀里闷闷地反驳,却更紧地抱住了他精壮的腰身,仿佛想用自己小小的身子抚平他过往所有的伤痛。
裴延聿低低笑了,胸腔震动。他轻轻捧起江稚鱼梨花带雨的小脸,手指擦过她微红的眼角,凤眼里流转着促狭又灼热的光。
“夫人要真觉得心疼,不如……好好用你的药膏,给为夫‘疗疗伤’?嗯?”
江稚鱼被他看得脸颊又烧起来,嗔怪地瞪他一眼,终究抵不过心疼。她拿起那盒“玉肌生肌膏”,用小玉簪挑出一点,指尖微颤着,轻轻涂抹在他后背那狰狞的疤痕上。
清凉细腻的药膏带着奇异的清香,覆盖上陈年的伤痕。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带着无限怜惜地在他背上打着圈,想把药膏揉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