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救赎
这位大皇子什么都好,就是那脾性,倔起来跟牛似得,拉都拉不回来,真是苦煞了他们这些当奴才的。
但凡他说话稍微好听些,陛下也不至于成日黑着脸对他。
李章元应了一声才走进寝卧。
房间里的兴平帝已经沐浴更衣完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换了能凝神静心的熏香,他的气色也比刚刚要好很多了。
李章元进来之后先行了礼:“父皇。”
“起来吧。”兴平帝指着面前的一盘棋,“这是你皇叔上次与朕的残局,来试试。”
李章元并不明白,大晚上父皇让他入宫,就是为了下棋?
但父皇既然是开了口,他自然也会做。
他在兴平帝的对面坐下,然后去了黑子,刚刚落下,就听到兴平帝道:“你皇叔最喜欢用黑子,每次呀,都是朕让着他。”
兴平帝去了白子,在李章元刚刚下的旁边落子:“自从他出生,朕无一不再让着他,除了一件事。”
李章元正在取黑子的手颤了颤,他虽然木讷,但这种敏锐度还是有的。
果不其然,兴平帝接着说:“皇位,朕不想让。”
李章元心神被打乱,也不知道这颗棋应该落在哪儿了。
兴平帝呵了一声:“你呀,跟在你皇叔身边这么久,都不知道快刀斩乱麻吗?”
“啊?”
李章元还没有回过神,兴平帝就拉着他的手,在必死的棋局之中落下一子。
“父皇?”
“置诸死地而后生。”
兴平帝将被白子围剿的黑子全都收罗起来,余下的棋盘忽然就变得干净,甚至路全都出来了。
他看着李章元:“阿元,当皇帝,不是那么简单的。”
李章元心里“咯噔”一声,立刻跪下:“父皇,儿臣绝对没有妄念!”
他出身如何,从小身边的人就在不断地告诫他。
母族势单力薄,怎么可能与在朝堂上盘根错节的严家相提并论。
所以他为了护住母族就只能卑微求生,在成长的路上绝对不能犯错。
可最后还是被父皇丢去了北境。
想来大抵是他不得父皇的疼爱罢了。
兴平帝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棋子全都丢进盒子里。
玉石做成的棋子发出了环佩叮当的声音,无比悦耳,可却一点点地砸在李章元的心上。
“阿元,你当有妄念的。”
“嗯?”
李章元猛地抬起头,却无法看透自己的父皇到底是何种表情。
兴平帝只是摇了下头,缓缓地站起身:“夜深了,你回去吧。”
李章元云里雾里地进宫,又稀里糊涂地出宫,就是回到了厉王府,躺回了床榻上,也还是搞不清楚今日父皇到底什么意思。
……
地府。
墨北延站在生死簿前已经一天一夜了,纹丝不动,就像一座雕塑。
谢必安在一旁已经啃了两根蜡烛,还有九炷香了,她还是觉得饿。
在人间吃惯了山珍海味,回地府其实也应该好好地吃一顿饱饭的,可荒郊野岭的,只能吃自己随身带着的干粮。
她丧着一张脸:“灵灵,咱们能不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