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锐恩激愤地挥起双手,重重跪地,替他不甘地哭道:“我不相信他们会如此绝情,是你临危受命,独自一人骑马站在阵前,带领大军抵抗北墟,这才保住了大越和帝城的臣民,怎可受此屈辱啊?”
宇文钰反倒安心许多,轻声解释:“我拥有的所有勇气,都来自你的舍命护持,我只是不该僭越帝位如此之久,功过两销,遭了天谴,所以命星终将陨落。”
徐锐恩不能接受,泰帝命星陨落乃是天意的说法,激动地说道:“我们即便有私心,但这些功绩,都是用鲜血换回来的呀!”
宇文钰缓缓摇头,无意与这世上唯一疼惜他的人争辩,拿起盒子,起身看向他:“去给余天赐送信吧,这是我为大越和侄儿宇文琛做的最后一件事,起来吧。”
说着,宇文钰将装有密信的盒子递了过去。
“是。”徐锐恩含泪接过盒子,看向宇文钰,起身后,他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却不得不听宇文钰的命令。
宇文钰不敢看他那双难过到极致的眼睛,轻声道别:“带上你的剑,走吧。”
徐锐恩拿上剑和盒子,深深地看了宇文钰一眼,颓然转身,不舍地离去。
宇文钰望着那让他极度信任的背影,缓缓伸出手,像是不甘心地要抓住什么,却最终只是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在心里偷偷对徐锐恩说道:“我在阵前吐血,是你单枪匹马来护我。这一次不要冒险带军进帝城来救我,我们来生再见吧。”
宇文钰就这样失魂落魄地看着徐锐恩俊秀的身影离去,许久才回过神。他正抬手去关寝殿的门时,忽然看到北阙尘和宇文镇一起穿过庭院走来。
他顿时倒退两步,心中猛地一惊,转过身背对门外,压下与徐锐恩别离的痛苦,收起难过的神色,走到椅子跟前缓缓坐下。
北阙尘和宇文镇带着一众侍卫进入南宫苑,来意不言自明。
他们二人率众来到宇文钰面前,没急着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宇文钰正襟危坐,完全没有了任何颓唐之意,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和不屈。
这三位,是大越最尊贵的人,此时各自脸上的表情都极微妙,让人无法参透。
一时间,寝宫内的气氛剑拔弩张般令人窒息,似乎预示着不祥之事即将发生。
带着密信离开南宫苑的徐锐恩,一个时辰后赶到了余将军的家宅。
这座看似普通的宅院,不知即将掀起一场怎样的惊涛骇浪。
徐锐恩按捺着心中的忧急,推开院门径直走到书房门前,急促地敲响了门。
片刻后,屋内传来余天赐沉稳的声音:“进来。”
徐锐恩推门而入,惊讶地发现室内陈设极为简朴,与其他大臣府邸的奢华简直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