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铮亲自查看士兵们的伤势之后,对周子蘅说道:“确实是火药炸伤,但伤得不重,此事有蹊跷。”
“的确有点奇怪。”周子蘅点头称是,然后看向跟在身旁的凯天,问道,“凯天,伤药熬好了吗?”
凯天拱手回答道:“已经熬好了。”
“给他们喂一下药。”周子蘅抬手指了指痛苦呻吟的伤兵,又转头对屠铮说道,“屠大人,这边请。”
屠铮跟着他走到旁边坐下,没坐多久便说道:“近日国事繁忙,我得赶回星都,就不在此久留了。”
说话间,屠铮起身准备告辞,周子蘅却一反常态,突然满眼紧张地拦了他一把:“屠师叔,你要小心。”
屠铮哂然一笑,拍了拍他握在胳膊上的手:“放心!我们来日再会。”
周子蘅点点头,放开他粗壮有力的手臂,满眼担心地目送他离去,久久相望,直到那高壮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神火营内炸伤和死人的消息,第二天便传进了北星皇城的帝星殿。
细雨绵绵,如丝如缕地洒落在宫城的飞檐殿顶上,发出轻巧细密的滴答声。
北阙尘身着帝星殿灰色常服,端坐在书案前泼墨挥毫,一首词跃然纸上。熏香烟气袅袅,衬得此间宛如一幅宁静的画卷。
片刻之后,霍廷颓废地走了进来,拖着沉甸甸的脚步,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倦意。
见他这副颓唐的样子,北阙尘放下手中的毛笔,侧过脸看向一旁的清月,递了个眼神,示意她照顾一下霍廷。
清月会意,轻盈地走到霍廷身边,为他倒了一杯茶。霍廷点头致谢,端起茶一饮而尽,像是要将愁闷一同吞入腹中。
“少主,死了三位,重伤十六人,胡醒轻伤,吴远致也受伤了。”霍廷向北阙尘深鞠躬行了大礼,声音低沉微哑,显得很没精气神。
北阙尘眼锋一挑,瞥他一眼,神色淡淡地说道:“当时你着急离开,我没有来得及问,你的计划成功了,周子蘅气势太盛,应该受些磋磨。”说罢,他虽然对周子蘅私定玉玺的归属暗生怨怼,但又觉得这样对周子蘅和神火营伤亡的人太过冷漠,毕竟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侍立在侧的清月忽然看向霍廷,秀眉微蹙,眼中满是疑惑地问他:“胡醒是你的亲侄子吗?”
霍廷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语气坚定且冷硬地答道:“我没有亲人,只有少主。”
北阙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后,转身拿起弓弩,箭尖指向霍廷,目光如炬地问道:“你已经技高一筹,如果胡醒死了,你不后悔吗?”
霍廷沉默一阵,愤愤地说道:“尽人事,听天命吧,谁的命就该生来轻贱呢?如果不是他的母族善妒挑唆,那么即使月冥山一战,我娘亲家族兵败,但也不至于死。”
“月冥山……胡醒作为大卯的太子,为何会来大越?公主胡芸是否也来到了这里?”北阙尘问道。
霍廷答:“我打探到消息,我弟弟已经死了,胡氏王权早已旁落,他被大卯新王姬和她的裘氏姘头残忍诛杀了。”泪水忍不住地在霍廷的眼眶里打转,“他们应该是逃来了大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