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玦一见他这副神色,立即觉察出异样,急问道:“我怎么醒的?”
霍廷叹道:“你喝了一些舒千玹给的血。”
听闻此言,宇文玦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略有一丝安慰,他深情地说道:“是千玹救了我。”
“真正救你的,是清月。”霍廷忍住眼泪,不想欺瞒少主,便直言道,“她为了你,去药王谷取了还魂丹。”
“什么!”宇文玦错愕地瞪着他,心思急转,问道,“有什么代价?”
霍廷沉默片刻,不忍心继续说下去,索性道:“你去问她吧。”
宇文玦不再与他纠缠,急问道:“清月到底在哪里?”
霍廷抬起头,望向沉水湖那边的高绝古崖,抬手指了指。
宇文玦捂住胸口,强压着不断传来的钝痛,跌跌撞撞地朝古崖狂奔而去。
古崖之上,清月茕茕孑然的身影,正因寒毒发作而瑟瑟颤抖。她身后,少主正一步步向她走近。
古崖之下,霍廷满眼担忧地仰望着他们,心中纠缠着深深的无奈和心疼。
宇文玦仍然身着溅满了血迹的铠甲,踉踉跄跄地走到清月身后,面色苍白透着凄苦,轻声唤她:“清月。”
清月没应他,望着幽远的夜空,群星闪烁。宇文玦继续向前挪了两步,站到了她身侧,低头看着她。
泪珠映着月光,凝结在清月娇小的脸庞上。为了给少主取到还魂丹,她已服下药王谷的苦情霜,此生再爱他也已无法转圜。
她站在悬崖边,任由罡风吹袭,一遍又一遍吹落脸颊上温热的泪珠。
宇文玦转过她的身体,扶她在崖边坐下后,目光落在她一脸霜花的面容和颈侧的黑色印记上,不解地问道:“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苦情霜。”清月抬起手,想遮挡住脖子上那“苦情”印记。
宇文玦不禁深深凝眉,又不甘心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随着他的话音,又是两行清泪从清月脸上滑落,凄然地答道:“苦情一生,永失所爱。”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此刻,宇文玦内心的痛楚,与失去小果子那一刻不相上下!他竟然不知道,表姐原来深爱着自己。
清月抬眼望着他,眼中蓄满泪光:“我,我要救你。我到现在才知道,你从小到大,受了多少寒苦,今天中了这个毒,我才知道你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只是希望你能活下去。”
宇文玦只觉眼眶酸疼,哀痛地轻问:“可是你知道吗?你这样,我会心痛!”他的心里,又怎会不重视这个表姐。
“我当然知道,自从认识你到现在,已经五年了,我看你每天认真地活着,从不懈怠,可是谁又能真正理解你,你承受了多少,你的一生从来都是踏着血河度过。”清月笑中带泪地回答,“如果可以,我宁愿替你承受所有的罪孽。”
宇文玦单膝蹲下,握住清月的手臂,心疼地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这份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