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三小说

第九章 入 朝（第2页）

“……蒋裕！”张止潇一张淡如白水的脸青了又红，“我才十五！”

张止潇甩手进屋去，留蒋裕在外头尴尬地摸自己鼻子。

屋里亮着灯，伺候起居的丫头手足无措站在床边。她刚刚正在铺被褥，蒋裕背了人进来就直接往**放，这是三殿下的床，她完全不知道这是要干吗。见主人进来，她诺诺地问：“殿下，这人……”

“你出去吧，没什么事不用进来。”张止潇不清楚他这府里哪个是旁人耳目，并不打算让人在他屋里守着。

“是。”侍女如蒙大赦地出去了。

张止潇走到床边，那人睡得沉，一路折腾也不曾醒。只是这会稳稳躺在榻上，反而眉头紧锁……张止潇有些无法把这人和半年前总是温和带笑对什么都能包容的人联系起来。

是什么让他这样痛苦寥落？

张止潇凝视一阵，俯身去帮他脱掉鞋袜。

拉过被子盖到他身上时，手碰到管子一样的硬·物。张止潇摸出来一看，是根白玉骨笛。笛子玉质温润无瑕，不过那笛身的纹路样式看起来有好些年岁了。这笛子张止潇并不陌生，之前每回都看见纪伶别在身上，像是很珍视的东西。

他观摩了一下，不经意侧头，无防备地，就碰上了双微醺蒙蒙却又定定望着他的眼。

“是你吗？”

那双眼迷茫中带着期冀，很轻地问着他。仿佛他是他寻了很久而不得的人。

又仿佛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是我。”

张止潇应了。虽然不确定他是否认得清人，但张止潇觉得没必要打破一个寥落卖醉之人的幻象。

然而纪伶伸手摸上了他脸颊，笑得极为温柔，“天已经回暖了，哥又可以带你去放风筝了。”

张止潇僵着身子俯撑在榻边，被摸着的半边脸颊微微麻痒着。

没等得及他细想胸口流窜而过的感觉是什么，那手就垂下去了。连着那双温柔无限的眼，也合上了。

张止潇叹口气，把被子盖好，出门时随手熄了灯。

“你在那干吗？”

蒋裕正趴在窗边，努力就着门缝窥探已经一片漆黑的里屋，连张止潇到身边都没察觉。冷不防吓了一跳。

“啊，我……我看看窗子关严实了没有。”蒋裕欲盖弥彰地按了按窗缝，转移话题：“是了，您把屋子给他睡了，您睡哪？旁的屋子可还没收拾出来。”

张止潇并不愁这个，“你那间先给我睡就好了。”也不等人答应，就走了。

蒋裕原地茫然，“那我睡哪？”

纪伶半睁了下眼，翻个身继续睡去，顺手把身上的被子抓成一堆揉进怀里。被子很是柔软，触感凉滑，隐约还有股淡淡熏香，好抱又好闻。

熏香？

他从来不用香。

纪伶终于把眼全睁开了。他翻回身看了下四周，垂珠饰玉的床帐，帐子没放，绣竹的画屏挡了些视线，依然可见屋内雅致陈设。

不是他自己的屋子。

纪伶撑坐起来，努力回想，却也拼不出个具体画面来。

他挪到床边穿回鞋袜，走到门口推门出去。明晃晃的阳光一下就照得他眯起了眼。他抬手挡了挡，适应了亮光后接着往外走。

院子里花繁叶茂，生机盎然。两个家仆模样的人正拿着剪子修剪花木，望见他后一脸奇怪，似乎也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从他们三殿下屋里出来。

“那个……请问一下……”

“你醒了啊。”

纪伶正寻思着问一下，蒋裕就从回廊处走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