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过与谁争什么。”
张折信极轻地笑了下,一双深目看他,“你若回去,你便也是皇家正统的血脉,我会尽我所能保你周全。若不愿回去,死生皆是你命数。”
张止潇沉默须臾,对上张折信目光,“那你这么帮我,又是图什么?”
张折信一愣,张止潇的猜度确实在情理之中。
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如何生了这般善于防范的心机?
“你的确是个聪明的孩子。”张折信叹道:“不过我图什么对你来说并不重要,你现在需要我才是重点。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能给我答复了吗?”
张止潇低头静想一会儿,“好,我听你安排。”
若别无选择,不妨迎头而上。福祸总相依。
张折信很满意他的转变,点头道:“你先安心把伤养好,过几日我给你请个先生。暂时也不是进宫面圣的时机,你先读些书。”跟着想起什么,严声问他:“对了,你那个朋友,是什么来历,可靠吗?”
“他不会害我。”张止潇几乎想也没想就这么应道。后知后觉才讶然,他连对方姓名尚且不知,只几次交集,便这么肯定那人不会伤害自己。没有来的,他就这么肯定。
“他什么也不知道,放他离去吧。”张止潇轻声说。
他应当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该卷进这未知的漩涡。
“好,我权且信你。”
“你可以离开了。”肖扬将纪伶领出后院门,留下了这句话。
“等等,”纪伶叫住要离去的人,“昨晚带回来的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我能看看他吗?”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快走吧。”肖扬走了两步,还是回身好意提点他两句,“最好出了这里,就不要再与人说起那个孩子了,那对你没有好处。”
“我只想确定他安好,劳烦你跟我说一下,我马上就走。”纪伶也清楚明白地和他说。
“我很好。”
纪伶循声回头,梧桐树下阳光碎成斑驳光点,张止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光影落了他一身。他身上已经不复破布麻衣,换上了勾金线的绣炮,总是随意扎起的马尾用缎带整齐束起,挑了支青色簪子,衬着淡薄倨傲的面容,矜高的气韵展露无遗。
“殿下,您怎么过来了?”肖扬有些为难地道:“王爷说您目前不可随处走动的。”
“我与他说几句话就回去,不会太久。”张止潇说。
肖扬看看两人,还是点了头,退出了院子留下两人。
“你今天看着,不太一样。”纪伶不远不近打量他,并没有近前去。
“不过是换了身衣服。”张止潇也没有向他走过去,只站在原地说:“我可能不会离开王府了,我们就此别过。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关照,我会记着的。我们有缘再见吧。”
纪伶笑了笑,落拓地站在日光里,“我们必定会再见的”。
张止潇没问他为何如此肯定,只看着他背过身去,消失在一道草木掩映的月门后。
“一定会再见吗?”张止潇独站在梧桐下,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