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先走一步,替天下百姓守住这杆枪。”
白绫在房梁上晃了晃,秦良玉踢翻绣凳的声音惊动了殿外锦衣卫。
当他们撞开门时,只见老帅的白发垂落,脚尖距地面三寸,像一杆被折断的白杆枪。
案头血书被风掀起,“护民”二字在烛火中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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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轩及其所率领的五万志愿兵正沿着太行山东麓的官道北上。
冬日的阳光斜照枪刺上,映得王一飞的铁甲泛着冷光:
“将军,前头就是真定府,距京城不过二百里了。”
“传令下去,”楚轩收紧马缰,看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
“凡遇百姓,秋毫无犯;遇流寇土匪,就地剿灭。”
他忽然转头,目光扫过整齐的队列,
“让弟兄们把保田护家的旗号打起来,让京城的老爷们看看,咱们不是反贼,是百姓的兵。”
马蹄声碾碎薄冰,前锋营突然传来急报:“将军,朝廷圣旨到!”
八百里加急的黄绫圣旨被捧到楚轩面前时,传旨太监的额角还挂着未干的寒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石柱总兵楚轩,着即停止进军,所部五万兵马就地解散,即刻只身进京领赏。钦此!”
楚轩接过圣旨,指尖在“就地解散”四字上停顿片刻,忽然笑了,看得传旨太监后颈发寒。
“劳烦公公回复陛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锭十两的官银,
“就说楚轩不敢违命,但川兵沿途清剿流寇,护卫京畿,待廊坊扎营后,自当只身赴阙。”
太监捏着银子的手微微发抖,他不敢接,却又不敢拒,只得诺诺而退。
王一飞望着太监远去的背影,压低声音:“将军,朝廷这是要卸磨杀驴。”
“驴要是没了磨,还能拉车。”
楚轩将圣旨塞进鞍囊,“但他们忘了,咱们这头驴,背上还背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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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温体仁高声弹劾:
“陛下,楚轩抗旨不遵,带甲兵五万屯于廊坊,分明是将刀架在朝廷脖子上!”
他转身时,蟒袍上的仙鹤补子几乎扫到了申用懋的铁盔。
兵部尚书申用懋按剑而立,
“温首辅若说楚轩是反贼,那沈卫国的首级此刻还在楚轩马车上!”
他扬起手中塘报,
“且看这一路奏报,楚轩所部剿灭流寇十七股,护送百姓回乡三万余,这是反贼行径?”
“伪善!”
礼部侍郎周延儒尖声插话,
“当年安禄山起兵范阳,也打着‘讨伐奸臣’的旗号!五万甲兵陈于京畿,陛下若再姑息,恐成第二个‘靖难之役’!”
崇祯盯着御案上的舆图,廊坊与京城之间的距离不过寸许,却像根鱼刺卡在喉间。
自秦良玉在武德殿悬梁后,他夜夜梦见白绫在龙椅前晃动,此刻听着群臣争吵,太阳穴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