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咆哮逐渐变成了辩驳,辩驳又转变成了哽咽,最后化作无助的哭泣。
看着他坐在地上崩溃大哭的模样,苏清梨知道,他坚硬的外壳已经开始破碎。
她安静听着,等傅景然哭声渐歇,语气稍稍缓和些许。
“谢医生,悲伤不是罪过,思念是爱的延续,但你让悲伤和思念扭曲,扭曲毁灭自己,禁锢所爱之人的执念,是错的。
你病了,你需要走出这段阴影。”
谢景然身体颤了下,眼眶红肿,脸色惨白。
苏清梨继续分析他的心理状态,“你无法接受徐静蓉的离去,尤其是以医生的身份失败。
这双重打击,让你产生了眼中的复杂性哀伤障碍。
你将她的遗体保存,是一种否认的心理防御机制。
你试图通过控制她的留存,来对抗巨大的无力感和现实……”
她用专业的术语,清晰明了地道破了谢景然内心中的混乱。
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反而奇异地让他感到了一丝清醒。
当疯狂被理性剖析时,威力就会逐渐减退。
苏清梨见他眼神中的抗拒逐渐减弱,转变为迷茫和安静倾听,继续说道:“爱一个人,是希望对方好,哪怕是在她离开以后。
让她以最美好的模样活在你的记忆里,让她的躯体遵循自然的规律,回归尘土,这才是对生命和爱情的尊重。
葬礼,不是句号,而是一个仪式,是生者对逝者的告别,也是逝者对生者的祝福。
我想,徐静蓉女士,一定会希望,你带着她的爱,好好生活下去!”
谢景然心头一颤,鼻腔突然酸涩的厉害,眼泪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那天……她最后对我说的话就是……‘景然哥,好好活下去,替我看遍这个世界的美景,替我吃遍世间美食……她死之前,都没有怪过我,她没有怪我,为什么没能救她……”
说到这里时,他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这不是癫狂的,充满怨恨的哭泣。
而是积压了数月的,带着悔恨、自责、痛苦和逐渐清醒的悲伤。
这悲伤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苏清梨没有安慰他,而是任由他尽情宣泄。
这是谢景然必须面对现实,接纳悲伤的过程。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景然停止哭泣,抬起头来。
他脸上的疯狂和愤怒都已经褪去,只剩下了疲惫和悲伤。
但眼中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