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走到底,她才对得起—那个当年没有撑的她。
夜里十一点半,林语宁还在会议室。
整栋楼的灯几乎都熄了,只剩她身后那盏未关的白炽灯投下一道淡淡光圈,把她的影子打在白墙上,显得格外孤独。
她站在会议桌一侧,将刚从邮箱里打印出来的那封“律师函预告信”叠好,一页一页地重新装订入卷。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仿佛是她呼吸的节奏。
顾延瑾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才推门走进来。
他没发出一点声响,直到她合上最后一页,才低声开口。
“你今天是不是又一天没吃东西?”
林语宁没抬头,只轻轻摇头。
“下午吃了点!”
“吃的是时间,不是饭!”他走过去,把手里的饭盒放在她手边。
“温的,鱼汤粥,还有你喜欢的煎青菜!”
她没说谢,只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顾延瑾没有催她,也没有坐下,只是站在一侧看着她,一如小时候,在林家破旧小院里那个爱跟着她念诗的少年—那时他也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地陪伴着,仿佛不需要语言,只需要在她身边。
“那边情况控制住了吗?”林语宁吃了几口才问。
“控制住了!”他语气平稳。
“法院已经受理你对许可馨名誉侵权的起诉,她那边虽然做出‘强烈反对’的表态,但一旦进入诉讼阶段,她说什么也改变不了程序!”
“她不傻,她知道一旦真的走到那一步,就不是演悔过剧可以解决的了!”林语宁淡声说。
“她不是真的悔,她只是后悔我没配合!”
“她怕你揭穿她的全部!”顾延瑾说。
“她甚至怕你什么都不说,只把证据放在台面上!”
“因为她知道,‘沉默地给出真相’才是最沉的锤!”
林语宁没说话,只是低头吃完最后一口饭,然后将碗推到一边。
“延瑾!”她轻声说。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第一次发现,自己不需要讨好别人了吗?”
“什么时候?”
“是那天我把婚姻证书拿到法庭,法院工作人员问我—你确定要诉讼离婚,而不是调解?”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那一刻忽然意识到,我不需要再等墨景言说‘我错了’!”
“我只要他说不出口—他就是错!”
“我不需要他承认什么!”
“我只需要让他再也不能控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