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法院门口,看了一眼那面高墙上刻着的那几个字—
【公平正义法治】
她站在那里,好像站了很久。
直到顾延瑾走过来,替她把落下的文件夹整理好,递到她手里。
“累吗?”
她点了点头。
“但值得!”
他看着她的眼神一点点柔下来。
“那我们回家吧!”
她看着他。
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极浅极浅的倦意,却没有说话。
而他,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边,像过去所有的日子一样。
那天下午,她没有回律所,也没有处理新案子,而是跟着顾延瑾回了家。
她窝在沙发里喝茶,望着窗外发呆,整个人安静得像是一幅刚落完笔的画。
“这场官司,判决不重要!”她忽然说。
“重要的是我站到了法庭上!”
“让他们知道,不是谁都可以在背后泼脏水而不用负责!”
顾延瑾没有回话,只是低头替她倒了一杯热茶。
“你做到了!”
“而且很好!”
她没笑,只是将茶端起来,轻轻喝了一口。
那一刻,阳光穿过纱窗,洒在她脸上,她脸上的那道淡淡的伤疤也终于褪去了最后一丝锋芒,只剩下平静。
她知道,远远还没有结束。
但她也知道,她已经不会再怕了。
林语宁是直到晚上八点才从沙发上起身的。
她在那一方柔。软的靠垫里坐了整个黄昏,没有讲话,没有动笔,甚至手机也没有再拿起来翻看一次。
只是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等某一个不存在的答案慢慢沉淀,或者等某一段埋藏极深的情绪,在光线逐渐沉下去的过程中,找到一个出口。
客厅没开主灯,只有壁灯洒下浅浅的一圈暖光,映在地板上的时候有些斑驳,像是旧时光的纹理。
顾延瑾没有催她。
他把厨房的门虚掩着,做饭的动静轻得几乎听不见。
仿佛他不敢打扰她的静默,又像是早就习惯了她这种“无声的整理”,只等她自己翻过心底那一页,再重新说话。
直到茶几上的热水凉了,她才缓缓放下杯子,声音轻得像一滴水掉进木杯里。
“延瑾!”
他从厨房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汤勺走出来,手上还拧着擦干的毛巾。
她看着他,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认真地问。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藏过的那本漫画?”
他一愣。
“藏在我家书柜的第三格后面,后面垫着一本字典!”她轻声补充。
顾延瑾笑了,眼里带出一点少年时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