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回头,也不想回头。
她终于明白了,那个男人,不爱任何人。
不爱林语宁,也不爱她。
他只爱他自己—和他自己无法控制的,恰恰成了他最想毁灭的东西。
门关上的一瞬,墨景言跌坐在地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眼眶通红,呼吸粗重,像是被人掏空了五脏六腑,连骨头都被敲碎。
他曾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曾以为林语宁不过是被他调。教得乖巧的家养宠物。
结果,他错得离谱。
她不是他控制的玩偶。
她是他看不清的风。
而他这一生,已经再也抓不住她了。
江城的春天来得比往年迟一些,连续几日都是阴雨,街道积水,风裹着潮湿的冷意钻进衣领里,让人总觉得喘不过气。
林语宁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打着一把黑伞走在江城法律援助中心门前的台阶上,鞋尖踩在积水里泛起细微的涟漪。
她一手拿着文件袋,一手撑伞,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很静。
顾延瑾就站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门口,看了她很久。
他没有叫她,也没有冲过去为她撑伞,只是站在屋檐下,看着她安安静静地走进大楼,收伞、关门、上楼,一连串动作从容得像是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她看上去瘦了点,脸颊削了几分,可眼神比谁都坚定。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是刚收到的通知:林语宁正式通过面试,将在律所中期评估后转为正式执业律师。
这封邮件他已经提前知晓,甚至是他在背后暗中推动的结果之一。
可他没有告诉她。
因为他知道,如果她知道了,她就会立刻拒绝这份机会。
她太清楚什么是靠自己走上来的,什么是别人替她开了一道门缝的善意。
她已经不需要谁再“帮”她,而是要靠她自己,堂堂正正地踏进去。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背后,把那些她没看见的荆棘都斩断,让她走过去时不被刺伤。
这已经成了他心里最本能的执念。
—她不需要回头。
—他也不需要她知道。
……
当天晚上,林语宁加了一个夜班,处理一桩突然递交的家庭纠纷案。
等她回到陶珊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
陶珊在沙发上窝着看剧,看到她进门,抬头道。
“顾延瑾刚来过!”
林语宁放下包,摘掉围巾。
“他干嘛?”
“说是顺路给你送东西,我让他把文件放在桌上了!”陶珊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