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索性披了毛衣,赤脚走进画室。
屋里一点灯都没开,但她并不着急,她已经习惯在黑暗里安静一阵子,让眼睛慢慢适应空间的轮廓。
她站在那幅刚完成的画前,雨点轻轻打在玻璃窗外,风声裹着水气从门缝里钻进来,画纸边角被风吹得翘起一小角,像是正准备翻过一页。
那幅画是她上周开始动笔的,名字还没定,是“未命名”系列的一部分。
画面很简单,只有一张站在长廊尽头的影子,影子的右脚微微抬起,却没有踏出。
身后是一片空白的墙,前方是一道没有完全亮起的光。
她落笔的时候没想太多,只是在那一瞬间想到陆聿白。
他曾在某一次争吵后站在她画室的门口,说了一句。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让我靠近到什么程度!”
她那时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句。
“你太习惯往前走,不习惯问一句:我能不能进来!”
现在再想起,已经没有当时的情绪,只剩下一种微微的抽离感,像是走出了一场旧梦之后,对梦中人仍存温情,但不再有牵绊。
她重新坐下,在画背面写下:
【你没有退,是我停了脚步。
你走着,我不追了!】
写完,她把画装进画筒。
这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丁砚之。
【我还在看你很久以前的那张《侧光》。
你那时候笔触很快,好像有什么非说不可的事!】
她看了一眼,没回。
那张《侧光》是他们刚认识时她画的第一幅有关他的作品。
画的是他坐在校图书馆的窗边,低头看画册,阳光从侧面落下来,把他的鼻梁和额头照得很清晰。
她当时说过。
“我不想画你这个人,我想画光落在你身上的方式!”
他没回话,只是笑了一下,说。
“那我站在光里,你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