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被她逗得一乐,“好吧,那咱们回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遇见了从城门那边过来的一群人。
宋泊远和李长渊站在一起。
两人前头那个正四处观看,面容严肃打算找茬的年轻男子便是陆之擎了。
陆之擎没瞧见苏盈夏,也不认识李夫人,所以脚步没停,声音听不出来喜怒,“这闵阳的百姓一个个的怎得都苦大仇深的,从城门那进来本官便在观察,我瞧着他们看李大人的眼神可不一般啊。”
这人进了闵阳城,李长渊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出去。
眼下回答的自然不咸不淡,“今年粮食的收成不好,百姓们忙活了一通却连温饱都不够,自然是不高兴的。”
陆之擎顿时嘿了一声,挑了挑眉,“这闵阳的粮食不是都运到京城去了吗?单是那平阳侯府二夫人经营的那间粮油铺子,赚来的银子怕是都不在少数了吧?难不成这些银子都没到百姓手上?”
李长渊睨他一眼,“陆御史有所不知,这闵阳距离京城路途遥远,今年送去京城的粮食被水匪劫走,于是从水路转成陆运,结果快到京城的时候又被一些山匪给抢走了,这收粮食的银子,如今都是我垫上去的。”
放屁!
陆之擎自诩脸皮极厚,眼下都不得不承认比起李长渊这死不要脸的程度,还是差了许多的。
他甚至想要给李长渊鼓一鼓掌。
要说陆之擎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虽说李长渊如今还等着襄王那边的消息,抱有期待。
但事实上这人八成已经沦为襄王手底下的一枚弃子了。
死局已定,陆之擎也懒得给他留什么颜面。
干脆直接伸手招来了一个小贩,当着李长渊的面道:“本官是京中来的御史,奉陛下的命来探访民情。”
“听闻闵阳的知府李大人心地善良,是个为百姓谋福祉的好官,将百姓们每年收成的粮食都高价收到京城去,好让百姓们能多赚些银子来糊口,可有此事?”
苏盈夏透过帷帽与宋泊远对视,见他并没有对陆之擎的行为有什么谴责的神情,想来是不要紧的。
于是便也站在旁边看热闹。
这些百姓们对于李长渊的怨念明显是极深的。
然而他们可以对着李夫人指点唾骂,当着李长渊的面,却都缄默了下来。
这被唤过来的男人白着一张脸,瞧了瞧陆之擎,又瞧了瞧李长渊,最终点了点头,哑着嗓子道:“李大人是好官。”
那一瞬间,苏盈夏清楚的看到了李夫人的脊背垮了垮。
她对百姓们有所愧疚,这些愧疚也助长了百姓们对她的怨恨。
要知道当年前太守还活着的时候这闵阳虽说算不上多富足,但百姓们至少能够吃饱穿暖,日子有些盼头。
而她嫁了个狼子野心的丈夫,害死了太守,导致这些百姓们日子过的水深火热,如同拉磨的驴一般不能停歇。
百姓们越是怀念从前的老太守,便越是对她感到怨恨。
这怨恨甚至超出了对李长渊的恨。
她仿佛超越了李长渊,成了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矛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