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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真正的神在哪（第1页）

62。真正的神在哪

现在敬淡淡的噩梦成真了，那种熟悉的语调竟然从羊玥的嘴里重现，带着三分国际时尚、三分总结点评和四分漫不经心。

让她心中生出了一个疑问，这是不是也是一种考验，只不过，这次没有提示音，没有单选题、多选题以及不定项，也没有评分。

诸斐然看着一脸茫然和恍惚的敬淡淡。哦，可怜的淡儿，她不是慌了，也不是怕了，是懵了。

在面对着陌生的听力词汇时，她总是这样如临大敌。其实多听听就知道，太阳之下没有新事，人类没有能力也没有智慧去发明多少真正的新概念。只好机狡地通过改变叙述方式，词汇，隐喻来花样翻新。

从根本上，这些东西和敬淡淡自以为屎上雕花的日常工作没有区别。越是冷静而尖锐的措辞，越能透露一个女人将情绪隐藏在词汇里的焦躁不安。

“像matrixdeposition，”羊玥继续道，“一堆ra的脑子，搞个jointanalysis都扭不清楚latentvariable是啥，还整天挂在嘴边什么‘信号提取’。我说句不客气的，这种‘拼图式钻研’不就是academi的地瓜叶app式穿搭吗？”

灵魂伴侣总会欣赏另一半身上与自己相近的特质，她现任男友江岩笑道：“你还是那么毒舌，完全没有gedabit。”

敬淡淡终于缓过神来，完全没有评分标准的考试，结果完全自由心证，还在意正确率与否有什么意义吗?

她坦率地承认自己那垃圾般的职业，毕竟这个社会上不是垃圾的职业真的不多，“工作本身并没有太多意义，我不做，世上还有千千万万人做。但对我是有些意义的，能吃上饭，就不至于饿死我自己。”

咖啡馆的气氛微妙地沉淀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细不可察的硝烟。

“你不觉得你这种想法就是我们社会最大的问题吗？”这句话刚好撞上了羊玥的预期，她的句尾一点升调，总让人感觉哪里悬着，松弛感一扒开满满都是紧绷的弦，“Everythingturnsintosurvival。Youknow?就只是为了survive。hrive。”

敬淡淡：“你说得对，我也希望我能thrive。可现实是，我thrive不了。”

这种自曝其短的摆烂式回复让羊玥恨铁不成钢，觉得女性地位的坍塌就是源于千千万万个敬淡淡的拉胯，“其实我倒不是说Dr。敬个人，我是说一种trend。你不觉得现在越来越多高学历女性，读了那么多书，最后还是选择服务性职业吗？”

她指的服务性职业不止包含了敬淡淡未来可能成为围着晋英转的妻子，也扫射了几乎所有在职场上不求上进的女性。

“像如今本土女博士越来越多，可真正出成果的有几个？到头来不还是围着男同事转，帮人画图、跑数据、做助理，这完完全全就是femaleiuallabor的ushboundary，不maintain自我主体性，那读再多博士又有什么意义？不是reproductivelabor的延伸吗？”

董方使劲点头，“对对对，我之前遇到有个搞脑科学的女博士也是，还以为要上位做学术妲己，结果天天在家帮老板带娃，打扫卫生，伺候太后。”

江岩知道拍女友马屁就应该是这个时候了，“Exactly！我一直觉得，真正的爱是尊重选择的自由。我们从不promiseanything，我们更care的是那种瞬时的authenticity。情绪是真的，热度是真的，但没有任何obligation。”

他说得深情款款，还不忘握住羊玥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看得敬淡淡一阵脑仁发麻。

“尊重。”羊玥笑了一下，抽出手来搅动玻璃棒，冰块轻碰杯边沿发出的清脆响声，“你别说得太早。大多数男人嘴里说尊重，其实指的是「我目前觉得还可以保持现状」。一旦他有需要了，立刻开始搞「你要懂事」「你要为家庭考虑」那一套。”

她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敬淡淡和晋英，“所以我说，那些希望女人又会搞职场又会做饭、会做数据又会擦玻璃的男人，其实就是theioeriarchs。你以为他们进化成了现代男人，其实只是在古代男人身上多套了一层道德滤镜。”

对于凌钧来说，大家口中吐出的每一个词他都能听得懂，但连起来之后，争论之下的深层次意义他完全理解不了。

他只知道羊玥在花样翻新地说敬淡淡的工作是垃圾，敬淡淡的能力是垃圾，晋英的择偶眼光是垃圾，晋英的实用人生观念也是垃圾。

更让他不明白的是，哪怕隔了一层语言的缓冲垫，羊玥措辞之中的攻击性和火药意味也是十分浓重的。完全分不清单词涵义的人甚至仅仅通过神态和语气，也能准确感受到那种尖锐冲突的情绪。

晋英不是自诩为敬淡淡的未婚夫吗？在这种时候一点没尽到自己那扮演护花骑士的职责，是为什么呢？

让其他人闻言色变的话，甚至在他这里翻不起一点波澜，他就这样如一汪死水静静地坐着，仿佛已经听了千百遍。

凌钧心中默念着这句话，“听了千百遍……”脑子里终于拨通了那根正确的弦——啊，原来如此。

第一次见识羊玥那连珠炮似攻击的人确实会震惊，会手足无措，因为完全插不进嘴，且不知道她下一句又会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