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大家全都是狗
“淡淡,你妹妹已经先打了个样,今天你也给你六爷爷展示点才艺!”
安静如老狗的敬淡淡,突然之间接到一个响锤落到自己的身上。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什么才艺,她哪里有什么才艺?
在谷暖暖从小到大忙着穿梭于各种才艺培训班,学习唱歌、跳舞、钢琴、提琴的时候,敬淡淡都在按部就班上课下课,和小伙伴们一起该干嘛干嘛。
公费的活动一个没落下,自费的活动没参加过一个。
这些成长往事谷暖暖父亲想必都是知情的,还成为了敬妈妈田桦一个挥之不去的心病。
每当看到敬淡淡那毫无艺术天赋的土狗人生作风时,她都会感慨是否是自己耽误了对敬淡淡的培养,在成长过程当中忽略了敬淡淡的需求。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还是应该让敬淡淡像谷暖暖一样,逢周末和节假日,送到特长培训的地方,熏陶一下她几乎没有的艺术细胞。
别说是音乐方面的才能,就算是让敬淡淡现场站起来给大家背几首诗,她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她摆手:“我就算了,谷姑父。”
听敬淡淡真情实意的推辞,谷寰宇鼓励着孩子:“怕什么?都已经读了这么多书了,可别读成个书呆子了。这些熏陶艺术、舒缓情绪的爱好还是要有的。”
他说起了敬淡淡以前上学的时候,“我们经常听见你放学之后,在家里吹笛子哩!”
这件事情谷寰宇更是心知肚明的,笛子这种上不了台面,价格也极便宜,丝毫产生不了攀比活动的音乐器材,是属于学生们上音乐公开课的时候学的——
也是敬淡淡有且仅会的乐器了。
谷姑父今天有心要让土鳖一样的敬淡淡充当自己女儿的垫脚石,毕竟家里的未婚女青年已经不多了。
听说冯汀汀疗养馆的营业额已经过了百万,怕是不会甩他面子了。打铁还需自身硬,谷寰宇当然就知趣地选择了看起来不那么硬的敬淡淡。
这个才艺是非表演不可吗?敬淡淡的眉头一皱,最终只能豁了出去。
“既然如此……好吧,希望大家不要笑我。”
“来,大家给淡淡鼓个掌,鼓励一下她!”谷寰宇开工厂做老板的,很会带气氛。
他一带头鼓掌,下面便是雷鸣般的掌声,提前预祝敬淡淡迈出勇敢的步伐。
敬淡淡拿起全新开封的笛子,气沉丹田,脑子里回想着十来岁时候练过的乐谱,先给大家吹了一首。
调子一转,委婉哀怨的笛声幽幽传出,渐渐到了雪花飘飘北风啸啸的阶段,如天地一片苍茫,只留伊人独立雪中,手持一株红梅,望眼欲穿。
就算大家都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她仍浑然不觉,使出了浑身解数,将一首哀情版本的《一剪梅》吹得愁肠百转。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放下了酒杯,被这首曲子助兴得虎躯一震。
在座的大多数亲戚年纪都与敬淡淡的父母差不多,这正是他们青年时期的回忆,与爱人生离死别的背景BGM。
听着听着,许多人都忍不住深情的唱了起来,“一剪寒梅,傲立雪中……爱我所爱,无怨无悔……”
甚至还有不少人想起了与初恋分别时的场景,唱的格外情真意切,催人泪下。
等到这一首歌吹完,谷寰宇的面色已经变得有些诡异了,这和他想好的方向不一样。
但是想起敬淡淡这垫脚石的工作还没有完成,便勉强道:“淡淡,给六爷爷来一首他能听明白的。”
于是敬淡淡又吹起了一首六爷那个年代所熟悉的歌曲。
六爷忍不住唱了出声:“夜夜想起妈妈的话,啊哈、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一曲未落,爷爷沉浸在了妈妈的话中,满眼都闪着泪光,欢快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而忧伤了起来。
谷寰宇还在硬撑着:“淡淡,你看都让六爷爷伤心了。这些曲子都太过于哀声,一点都不应景……”
“你给大家吹点带节奏的,给大家提一提情绪。”
敬淡淡为数不多的内存已经基本上去光,她实在拼凑不出还有什么更完整的乐谱了,如果非要情绪澎湃、慷慨激昂的话,就只有那时候的街头神曲了——
她吹起了《回乡的**》。
不知道是哪一家的损孩子,听见了这熟悉的音乐,也扭开了自家的音箱,还把声音调到了最大。
顿时山谷当中回**着蓬勃的旋律——“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为所有恨执着的伤,我已分不清爱与恨,是否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