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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忏悔(第1页)

第三章:忏悔

世界在周小梅眼前彻底崩塌、旋转、碎裂!那块刺目的木牌,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进她的瞳孔,烫穿了她的灵魂!眼前骤然漆黑一片,紧接着是无数扭曲的金星乱窜。她双腿一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筋骨,“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泥土路上!膝盖撞击地面的剧痛远不及心头那万箭穿心般的绝望。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哀嚎撕裂了她的喉咙,带着血沫的腥甜气息喷涌而出:

“爹——!!!”

那声音尖利、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在寂静的村口回**,惊飞了老槐树上栖息的几只乌鸦。

陈志国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立当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手里的包裹——装着新衣服、稀罕罐头和那两块寄托着全部希望的灯芯绒布料——沉重地砸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巨大的惊骇和灭顶的悔恨瞬间将他淹没。

人群短暂的死寂被打破,七嘴八舌的声音像潮水般涌来,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狠狠钉进他们摇摇欲坠的心防:

“唉……周会计……就在你们走后的第五天……”

“就在这棵老槐树上……老王头放羊发现的……”

“葬礼办得……唉,全村能来的都来了,抬棺的都是村里最有头脸的后生……”

“你娘啊……”王婶挤到前面,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深深的同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小梅啊,你娘……她一个人撑着办了丧事,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人瘦得脱了形,跟……跟个活死人似的……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出过院门……”

周小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又是怎么一步一挪,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穿过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复杂探究的目光,走到那个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如同鬼域的家门口。那个曾经被母亲打理得井井有条、开满月季花的小院,如今荒草丛生,枯黄的蒿草足有半人高,在暮春的风中萧瑟地摇摆。那扇熟悉的木门紧闭着,像一张拒绝一切的、冰冷无情的嘴。窗户上,贴着两张早已褪成惨淡灰白色的“奠”字剪纸,边缘卷曲,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如同呜咽般的窸窣声。整个院落弥漫着一种被彻底遗弃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巨大的悲恸和排山倒海的愧疚彻底击垮了周小梅。她“噗通”一声再次重重跪倒在长满荒草的院门前,坚硬的草根和碎石硌着膝盖,但她浑然不觉。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在她沾满尘土的脸上冲出两道清晰的沟壑。

“娘——!”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双手徒劳地拍打着冰冷的门板,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娘!女儿回来了!女儿回来了啊!女儿不孝!女儿该死!娘!您开开门啊!看看我!看看您不孝的女儿啊!”她的额头抵在粗糙的门板上,身体因巨大的悲痛而剧烈地抽搐着。

陈志国也紧跟着跪倒在她身边,他没有哭喊,只是将头重重地、一次又一次地磕在冰冷坚硬的门槛石上,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咚咚”声,额头上瞬间红肿一片,渗出血丝。“娘!娘!都是我的错!千错万错都是我陈志国的错!是我拐走了小梅!是我害死了爹!您要打要骂,要杀要剐都冲我来!求您开开门!求您让小梅进去!求您了!”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的哀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硬生生抠出来的。

门内,一片死寂。只有风穿过荒草和窗棂发出的呜咽。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周小梅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眼前阵阵发黑时,堂屋那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里面的帘子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随即又迅速地合拢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那一点细微的动静,却像黑暗中的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周小梅心中绝望的死灰。

“娘!娘!您看到了吗?娘!”周小梅哭喊得更加凄厉,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扑向窗户,却被巨大的悲痛和身体的虚脱抽干了力气,只能徒劳地向前爬行,手指在布满尘土的门槛上抓挠出深深的痕迹。

陈志国死死搂住几乎昏厥的妻子,这个在工地扛起几百斤水泥都不曾弯过腰的汉子,此刻眼泪也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额头渗出的血丝,浸湿了他崭新的、却已沾满泥污的涤卡中山装前襟。他紧紧抱着她,仿佛抱着生命中仅存的珍宝,用自己的体温试图温暖她冰冷颤抖的身体,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流血的伤口,缓缓沉入西山,将最后一点惨淡的余晖涂抹在破败的院落和两个跪在尘埃里的身影上。暮色四合,凉意渐起。

终于,在暮色彻底吞噬大地之前,那扇紧闭的、如同墓碑般的木门,发出了一声沉重而艰涩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李秀兰站在门内的阴影里。仅仅一年!她比一年前老了何止二十岁!曾经花白的头发此刻已是刺目的全白,像一蓬枯槁的秋草,稀疏而凌乱地挽在脑后。她瘦得形销骨立,身上的旧衣服空****地挂在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眼窝深陷,如同两口干涸绝望的枯井,里面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无尽的痛苦和冰冷的恨意。颧骨高高凸起,皮肤蜡黄松弛,布满深刻的皱纹,整个人像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勉强支撑着行走的骷髅。

“娘……!”周小梅如同溺水者看到浮木,不顾一切地跪着向前挪动,伸出颤抖的、沾满泥土的手,想要抱住母亲那枯瘦如柴的腿,像小时候无数次寻求安慰那样。

李秀兰却像被毒蛇咬到一般,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女儿的触碰。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地剜在周小梅脸上,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你……还有脸回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周小梅的心脏,“你爹……是被你害死的!是被你们这对……孽障!活活逼死的!”她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说出这句话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娘!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爹会……会……”周小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巨大的悲痛让她语无伦次,“要是早知道爹会这样……我死也不会走啊!娘!我宁愿死的是我!娘!”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志国再次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鲜血混着泥土染红了门槛石,声音带着血泪:“娘!是我!是我陈志国造的孽!是我该死!您要怎么处置我都行!求您……求您别怪小梅!求您让她进去!求您了!”他的额头已是血肉模糊一片。

李秀兰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下移,最终死死钉在周小梅那因跪姿而格外显眼的、微微隆起的腹部上。那象征着新生命、本该带来喜悦的弧度,此刻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伤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冰冷、怨毒,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门框才勉强稳住。

“还……还怀上了孽种……”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扭曲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东西……滚……给我滚……”最后一句已是气若游丝,身体再次摇晃,眼看就要栽倒。

“娘!”周小梅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许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母亲摇摇欲坠的身体!那身体轻飘飘的,只剩下嶙峋的骨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用自己温热的脸颊紧紧贴着母亲冰冷枯瘦的手背,“娘!您打我吧!狠狠打我吧!骂我吧!女儿知错了!女儿真的知错了!女儿回来了!女儿再也不走了!娘!求您别赶我走!”滚烫的泪水如同岩浆,灼烧着李秀兰冰冷的皮肤。

李秀兰的身体在女儿的怀抱里僵硬得像块木头,她没有再推开,但也没有丝毫的回应。浑浊的泪水无声地从她深陷的眼窝里滚落,砸在周小梅的手背上。她只是用力地、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力气,挣脱了周小梅的拥抱,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女儿那哭得扭曲变形的脸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无法言喻——有恨,有怨,有深入骨髓的痛,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强行唤醒的母性本能。然后,她猛地转过身,踉跄着走回昏暗的堂屋,沉重的大门在她身后“哐”地一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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