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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各自绽放（第1页）

第二章：各自绽放

桃花蹲在河边的大青石上，用力捶打着衣服。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滴在河面上，泛起小小的涟漪。

“桃花，你听说了吗？王家那小子在省城处对象了！”同村的刘婶蹲在旁边，一边搓衣服一边神秘兮兮地说，“我外甥女在省城读书，说看见他和一个城里姑娘手拉手逛公园呢！”

桃花的棒槌停在半空，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强自镇定，继续捶打衣服：“刘婶，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我骗你干啥？”刘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姑娘穿得可时髦了，听说还是什么干部家的闺女……”

桃花突然站起身，湿漉漉的衣服啪嗒掉进河里，顺着水流往下漂。她顾不上去捞，转身就往家跑，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

她跌跌撞撞地跑进自家院子，正碰上要出门的**。

“大姐？你怎么了？”**惊讶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

桃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冲进屋里，翻箱倒柜地找出王建军寄来的所有信件，颤抖着手指一封封检查信封。

“大姐，你在找什么？”莲花闻声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地址……省城的地址……”桃花的声音嘶哑，“建军每次来信的地址都不一样，他肯定……肯定……”

她的手指突然停在一封较旧的信封上。在寄信人地址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褪了色的钢笔字迹：“转交周莉”。

莲花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女生的名字！”

桃花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的信件从手中滑落。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王建军每次回信都那么慢，为什么他总说学业忙没时间回来，为什么他最近的信越来越简短……

“这个王八蛋！”莲花气得直跺脚，“我找他去！”

“别……”桃花拉住妹妹，眼泪终于决堤而出，“他既然已经……已经变了心，强求又有什么用……”

李秀兰从地里回来，看见大女儿哭成了泪人，两个妹妹在一旁手足无措，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放下锄头，把桃花搂进怀里：“闺女，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

桃花在母亲怀里嚎啕大哭，仿佛要把这两年的等待、期盼和委屈全部发泄出来。院墙外，几个路过的村民探头探脑，窃窃私语。不到半天，老赵家大闺女被退婚的消息就传遍了全村。

傍晚，赵大山铁青着脸回到家，把旱烟袋摔在桌上：“我明天就去省城找那个王八羔子！”

“算了，老头子。”李秀兰给他倒了杯水，“强扭的瓜不甜。桃花还年轻，咱再找个更好的。”

“更好的？”赵大山冷笑，“村里人现在指不定怎么笑话咱呢！”

里屋的桃花听见父亲的话，把脸埋进枕头里。她知道，在村里人眼里，被退婚的姑娘就像隔夜的馍馍，不值钱了。

夜深人静时，李秀兰坐到桃花床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闺女，娘知道你难受。但娘要告诉你，女人的一辈子，不是非得靠男人。”

桃花抬起红肿的眼睛：“娘……”

“娘年轻时也遇到过负心汉。”李秀兰轻声说，“后来遇到你爹，虽然脾气倔，但是个实在人。这世上啊，有坏的，就有好的。”

“可我……我都二十五了……”

“二十五咋了？”李秀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是娘这些年攒的私房钱，你拿去县城学个裁缝手艺。有了手艺，走到哪都饿不着。”

桃花惊讶地看着母亲：“娘，这……”

“娘看出来了，世道在变。”李秀兰望向窗外的月光，“以前女人只能靠嫁人，现在不一样了。你莲花妹妹在工厂上班，不也活得好好的？”

桃花握紧那个小布包，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第二天一早，桃花红肿着眼睛宣布要去县城学裁缝时，赵大山愣了一下，却没反对。莲花高兴地拍手：“太好了！大姐，我厂子旁边就有个裁缝铺，老板娘手艺可好了！”

**则默默递过来一本《裁剪入门》：“大姐，这是我上次在县城旧书摊买的，给你。”

桃花接过书，突然觉得眼前的迷雾散开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