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男人的嘴角,极其缓慢地牵起一抹弧度。那根本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耗尽了所有力气的自嘲,一种对这操蛋命运无声的蔑视。
“我女儿,几年之前,被他们带到上面来了。”
“我想给她捎句话,再……带个东西。”
他说着,缓缓摊开了自己的手掌。那是一只极其粗糙、布满厚茧和伤疤的手,可摊开的动作却无比轻柔,仿佛正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宝。
一枚项链,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吊坠是一颗不知名材质的蓝色晶石,并不算剔透,内部仿佛有流云在缓缓涌动。
在头顶那片惨白的光线下,那抹深邃的蓝色,是这个死亡般的房间里,唯一的、鲜活的色彩。
“你们能成功上去。”男人抬起眼,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直视着叶川,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语气说道,“我看得出来。”
叶川依旧没有说话。
他能听见身边蒋典的呼吸声在死寂的空气里,变得越来越急促。
他也能感觉到,那些散落在房间各处的视线,像冰冷的探针,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恶意,扎在他的身上。
“如果我不同意呢?”
叶川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冰凿,精准地敲在了这片凝固的死寂上,裂开一道清晰的缝隙。
那声音在纯白的墙壁间激起一丝微不可闻的回响。
男人的嘴角向上扯动,那是一个毫无生气的弧度,仿佛只是脸皮在牵动着一块朽木。
他用一种谈论天气的平淡口吻,说出了足以让地狱都为之沉默的话语:
“那我就炸死这里所有的人。”
蒋典的呼吸瞬间停滞,他几乎下意识的抓住叶川的衣袖,他的神经绷得太紧,此时骤然倾泻下来,无论始末,都直击此时的恐惧。
男人却毫不在意他骤然缩紧的瞳孔,继续用那种平静到残忍的语调补充道:
“然后,让我女儿在悬案新闻上看到,她的父亲,来过。”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赌上了一切的疯子。
叶川的目光却是在这一刻骤然收紧,像鹰隼般扫过整个房间。
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那份令人窒息的安静,已经变了质。
周围那些或坐或立的幸存者,不知何时都已东倒西歪地瘫软在地,像被抽走了骨头的玩偶,无声无息。
这片纯白的空间,成了一座寂静的坟场。
站着的,只剩下他们三个。
“我做的。”男人坦然地迎着叶川锐利的视线,承认得毫无波澜,“一点小手段,不会死人,也耽误不了你们的事。”
这份坦然背后的恐怖,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
叶川沉默了片刻,将视线从那些倒地的人身上,重新落回男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