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没休息?朕不是说了吗?以后若是朕处理政事太晚,不必等着和孩子早些休息就是。”
“臣妾白天休息过了,这会不困,倒是皇上,怎么看起来似乎有些伤心?”
“你也已经知道了吧?太后身边的一个老嬷嬷去世了。这个嬷嬷……”薛泽声音一顿,“这个嬷嬷从朕有记忆以来,就在太后身边伺候,朕小时候都是她服侍长大的。”
哪怕知道这是对太后忠心耿耿的人,与自己站在了对立面,薛泽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他还记得小的时候,总是见不到太后的面,都是这几个嬷嬷陪着自己。
他那会最喜欢问她们,为什么太后不来看自己。其他人都会给太后找借口,说太后太忙了,要处理后宫的诸多事务,唯有那个嬷嬷……
她总是告诉薛泽,太后不来看他,是因为太后要锻炼他独立,让他早点成为一个小男子汉,说太后对他的期望很高,让他好好努力。
尽管现在看来,这些或许都是谎言,或许也是推脱,可不得不承认,正是那嬷嬷的那些话支持着自己走到了今天。
而且那嬷嬷虽是太后的人,但对自己的好也是真真切切的,现在人突然走了,他有些一时接受不了。
苏玥听他说完,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出自己的猜测。
薛泽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朕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自己起的头,苏玥便没什么心理负担,说道,“老嬷嬷死了,她宫外的家人也在今天下午出了意外。皇上,这事情恐怕不简单啊。”
“朕知道,应该是太后出手了,只是不知道跟了她那么久的人,究竟是犯了她的什么忌讳,才会狠辣到这种地步,连宫外的家人都不放过。”
“会不会是与太后昨夜做的梦有关?桑葵那个蛊虫,她也同皇上您说了功效,不知道太后是梦到了什么,才会如此。”
薛泽有自己的猜测。
“当初先皇宫中厉害的女人不少,母后能够坐稳皇后之位,还育有两子,手上定然不会干净,大概是梦到了什么恶鬼索命吧。”
可真的是这样吗?
对太后那样的人来说,后宫的争斗在她看来就像弱肉强食。
森林里的老虎会因为被吃掉的兔子给自己托个梦就害怕吗?
在老虎眼中,那些能填饱它肚子的,都只是食物罢了。
在太后眼中,那些死在她手下的女人,也只能称为她的手下败将。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古如此。
所以,太后又怎么会因为梦到自己杀死的人而感到害怕?
苏玥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她看着薛泽心情如此不好,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只吩咐下人准备热水,让薛泽沐浴更衣。
之后几天,苏玥都密切观察着太后那边的动静。
然而几天过去了,太后的翊坤宫依旧风平浪静。
此时翊坤宫中。
太后贴身伺候的老嬷嬷一脸担忧地看着太后,“要不然还是叫太医过来看看吧。”
太后此时坐在紫檀木雕花的椅子上,背脊依旧挺直,只是脸上不复昔日光彩,厚厚的妆容也遮不住她眼底的青黑。
到底是年纪大了,折腾了好几天晚上睡不好觉,她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老了好几岁,两鬓间的白发也多了许多。
宫女给她梳头的时候,尽量用黑发遮住,可却怎么也遮不住透出来的白发。
“不用,查出来了吗?哀家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堂下,一个异装打扮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摇头。
“太后,奴婢本事有限,实在看不出太后身上究竟被人下了什么药。看着一切都好,只是因为长期睡眠不好,身子有些虚。”
废物一旁的伺候嬷嬷忍不住呵斥,“这都几天了?明明知道肯定是有人从中捣鬼,为什么会查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