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裴肃明白他的意思,临近中午才过来回话。
“回禀陛下,查到了。陈大勇手下有两名副将,一个张庆,一个范达。”
他兵部吏部两边跑,将这两人能查到的案卷全部翻了一遍。
张庆履历简单,倒是没什么,但这个范达曾任坞城团练,而坞城距河西不过数十里。
最重要的是,范达上个月才从其他地方调至天门关。
尽管没有明确证据,但只要同河西扯上一丁儿关系,皇帝都会格外上心。
“除了查案,让他们再暗中查一查天门关的防务和这两个副将,尤其是范达。转告陈大勇,朕相信他,也愿意给他自辩的机会,但若查实其罪,军法处置,决不轻饶。至于苦主那边,好生安抚,不能让他们把事情闹大。”
案子要查清,但天门关绝对不能乱。
裴肃领命而去,皇帝又批阅了几本奏折,内室送来午膳。
移至软榻,望着眼前的珍馐佳肴,皇帝却丝毫没有动筷的兴致。
瞧瞧这偌大的宫城,天下人都要抬头仰视的地方,也是他费尽心机牺牲挚爱换来的无极尊荣。
吃的用的,多少人见都没见过,更别说享受。
然而此刻,他却觉得好像被困住了。
这哪是什么贵极之地,分明是为野心之人编织的囚笼!
一个精致的,高贵的,却冷冰冰的,充斥着谎言和欺骗的笼子,消磨着他本就所剩不多的真心,如今连身体也被拖垮了。
窗外的阳光将孤零零的影子投在地上,皇帝忽然觉得这偌大的宫殿空旷得厉害,甚至静得有些吓人。
他有些想阿临了,若是他在,能叫他过来陪着一起用膳,聊聊与政务无关的话。
皇帝随便夹了一块什么东西,放到嘴里毫无滋味的嚼着。
也不知道阿临这会儿在忙什么……
北境厉城。
今日的风格外大,卷着沙石打在粗粝的墙上哗哗作响。
轩辕璟和苏未吟也正在吃午饭。
徐镇山也在,轩辕璟叫他过来商议哈图努聚集兵马的对策。
桌上摆着一大盘沙薯炖牛肉,一大盆羊汤,几张麦饼,另外还有采柔腌制的爽口小菜。
不算丰盛,但大家都吃得很满足。
苏未吟吃饱了,喝完碗里的汤,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扭头问徐镇山,“去居狼山的人还没回来吗?”
他们已经找图兰逐问过了,证实哈图努与漠北人有来往,并购买了不少雷火,但藏匿之处只有哈图努知晓。
很可能那些东西就藏在居狼山。
徐镇山抹了把嘴上的油花,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响从极远处传来,隔着城墙和呼啸的风声,传到此处只余一点沉闷的尾音。
似雷声,但并非雷声。
北境少雨,此时天际并无积云。
也不知是不是对爆炸有了阴影,徐镇山总感觉那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