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凭什么?!
安诺陪着张招娣在病房里用了午餐。
饭菜的香气在不大的病房里打转,张招娣吃的狼吞虎咽,那股子悬了一上午的心气儿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安诺妹子,你手艺真好!”她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赞道。
安诺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正准备说点儿什么,病房的门被人打开,呼啦啦进来了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徐国华,他脸色冷肃,眉宇间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严厉。
他身后跟着霍祈年,一贯的沉默寡言,眼神却沉静如海,带着一种压迫感。
再后面是姜鹏宇,许欣的丈夫,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一种压抑的愤怒,拳头微微攥着。
最后面进来的,是王营长、赵二丫一家三口。
王营长挂着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两只手都拎着沉甸甸的东西,一看就是来‘负荆请罪’的。
王铁牛这个罪魁祸首,此刻正瘪着一张嘴,缩在赵二丫的身后,眼珠子骨碌碌转着,透着一股子不情不愿。
赵二丫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但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与紧张。
房间里安静得几乎能听到空气里漂浮的尘埃。
安诺眼皮一抬,精光一现,嘴角微扬,神情却冷淡了几分。
徐国华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病床前。
他看着还在昏迷中的许欣,脸色又沉了几分,弯下腰,轻轻抱了抱坐在病床边的小盼盼。
小家伙似乎闻到了家人气息,在怀里哼唧两声,徐国华眼神一软,将孩子轻轻放回**,抬头望向姜鹏宇。
“姜营长,家里辛苦了,有什么难处及时报上来,部队会尽力帮衬。”
他的话一字一句沉稳有力,屋里众人神情都是一变。
王营长见状,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更加谄媚的笑容,将手上拎着的麦乳精、罐头、点心什么的,一股脑儿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清了清嗓子,扯着王铁牛就往姜鹏宇面前推。
“姜营长啊,许欣妹子受伤,我们真是过意不去。”王营长说着,一把按住王铁牛的脑袋,让他微微弯腰,“铁牛!还不赶紧跟你姜叔、许婶儿道歉!”
王铁牛不情不愿地被按着脑袋,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句:“对不起……”
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眼神更是飘忽不定,丝毫看不出悔意。
姜鹏宇全程黑脸,根本没去接话,铁塔一般站得笔直,脸上怒气根本压不住,连耳根都红了。
张招娣悄悄凑近安诺,小声咕哝了一句:“这口气可不是说句对不起就能咽下去的。”
安诺没有回应,眯缝着眼,思绪万千。
霍祈年一向惜字如金,这会儿也只将目光投给了安诺,沉静如潭,寸步不离。
徐国华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站着,整个人仿佛山岳一般,逼得病房气压陡然下降。
王营长尴尬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见姜鹏宇根本不打算搭理他,脸色终于挂不住,嘴角抽了抽,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赵二丫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姜鹏宇的脸色,心里打了个突,只觉得一股子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来。
她想说什么,却被姜鹏宇那眼里的冰冷给堵了回去。
姜鹏宇的沉默,比任何指责都更令人难堪,更令人感到绝望。
他心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和痛苦。
他的妻子,他的孩子,因为这个兔崽子差点就没了!
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想翻篇?做梦!
他恨不得冲上去把王铁牛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把他承受的煎熬、痛苦、恐惧统统发泄出来。
可是他不能。
他是个军人,他不能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