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的命是命,你们的命是命,鸡鸭猪狗都是命,唯独我的命不是命。”真是讽刺啊!
老夫人使了个眼色,将夫人作为儿媳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端起鸩酒:
“匕首多疼啊,流满地血还不好收拾;白绫吊死舌头太长,你投胎就不美了。还是酒好,我特地掺了蜜的,一点都不苦,你喝了它,睡一觉,下辈子再投胎到娘肚子里,娘好好疼你啊,乖,喝了。”
将夫人将酒颤颤巍巍地抵在将离唇边,一双眼睛期盼又无辜,可眼底夹杂着浓浓的恐惧和厌恶。
将离气笑了:“下辈子我做你娘,我这般疼你。”
榆木脑袋听不出真味,将夫人以为她答应了,欢喜连天地将毒酒往她嘴里送,将离头一撇,下巴一顶,酒洒了几滴出来。
将夫人手足无措,无助地看向将老夫人,“她,她不喝啊。”
“蠢货!她不喝你不会灌进去!”将老夫人啪地一拍桌子,“老黎,动手!”
管家黎叔虽不忍,但不敢违抗:“大小姐,得罪了。”
大手捏住将离两颊,酒杯压在她的唇间,将离惟有齿关紧咬。
“老夫人,喂……喂不进啊。”
“压住她,撬开她的嘴灌进去。”将老夫人示意两边的丫鬟婆子都上。
将夫人瘫倒在地,嚎啕大哭:“阿离,你就从了吧!你哥前儿才升任户部侍郎,正是年少有为,你别害了他!”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撞开。
一抹刺眼的光射进了祠堂,如利刃划开罪恶的黑暗,黎叔心虚扔掉杯盏,起身挡在将离身前:“何事?”
来人背着光,是将不弃的书童双庆。
“老夫人、夫人,大公子出事了!下朝突然晕厥,醒来腿没知觉了!”
瘸了?将夫人噌地从地上爬起来,趔趄往外跑:“我的儿,怎么就瘸了啊!”
灾星!灾星呐!
将老夫人悲怆欲绝,手指着将离全身发抖,声音尖锐如鼹鼠:“快给我弄死她!”
黎叔刚想再倒毒酒,可外头又来人了。
“老夫人,宫里来人了!北冥王护送太傅棺椁已进雀都城门,请府里老小速速相迎。”
“去,快去。我可怜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将老夫人搭着老嬷嬷的手往外走,一点都没忘记将离:“将她锁在祠堂,回来再处置。”
黎叔躬身哎了一声,待人都走完,他砰地关上门给将离解开绳子:
“大小姐,你快逃吧!逃得越远越好,再也别回来了!”
将离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一时怔忡。
爹,回来了。
*
一道黑影倏地从房梁飞下,扶着将离站起来:
“师姐,你没事吧?师父真没说错,将家就是虎狼窝,骡子拉不出屎都怨你。咱赶紧走吧。”
来人圆头圆脑梳着双童髻,是三清道观的小道姑琉羽。
将离搭着她的手颠颠地站起来,跪太久腿麻了,跟针扎似的;
她扭了扭手肘关节,又曲着身搓了搓肿痛的膝盖:
“不急走,他们看不惯我,也弄不死我。等会还得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