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营救计划,从洛桑说出焚阶那一刻起,便已经被联邦听见了回声。
他们没选择立刻动手,是因为他们也在等。
等这场蠢蠢欲动的波澜显出它真正的形状。
因为要想一网打尽,就得让鱼游进来。
那晚,在影焰潜伏者擦掉最后一块镜面蒸汽印时,远在指挥塔二层的某个感知系中控员,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左上角闪了一下的感应波纹图。
他没说话,只是轻点了两下耳机,嘴里低声道:“C区,东翼盥洗室,有轻微波动回响。”
那头很快回了一句:“频率低于干预标准,忽略。”
“明白。”他放下手指,却在心底记下了这个点位。
这是他们的规矩。
有些波动,不会立刻处理,但会被记录在层外触感册里,一旦接下来四十八小时内出现重复响应,则视作预谋性渗透开启阶段。
从那一刻起,整个D-314监狱的状态已默默从常规封锁转为临界待机。
只是没有人说出来。
因为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明牌的对局,而是双方把手藏进袖子里,谁也不肯先动那一下。
那夜,临栖从盥洗间出来后,短暂停顿了一下。
他感到空气里似乎多了点什么——不明显,像是某种极细微的收紧感。
那种感觉在战场上出现时,往往意味着有把狙击枪正在对准你,只是你还不知道位置在哪。
他走得更慢了一些,转头望了一眼C区通道尽头的旧摄像头。
摄像头还在缓慢地旋转,机械地扫过通道。
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可他心里却在那一秒升起了一点极其微妙的不安。
他记得师父说过一句话——“如果你在某一刻忽然对空气有了直觉,那不是你变强了,而是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
但这次,不只是他们。
紧接着,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警报划破天花板。
红光在C区的走廊里疯狂闪烁。
“一级封锁启动。”
这句话被广播反复播送着,带着联邦独有的冰冷语调,一遍一遍撞进每一扇封闭的牢门。
临栖站在警卫岗哨门口的玻璃前,指尖还停在腰间未扣紧的风衣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