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这女的该不会是搞破鞋的吧?
眼瞅着墙上的挂钟晃到五点,王建国在八爷家床沿上蹭了蹭屁股,搪瓷缸子里的茶水还剩小半口,这会也顾不上喝。
“八爷,饭我就不吃了,这会得赶紧去药厂!”
既然人家王建国有事,自然八爷不能强留。
八爷蹲在门槛上吧嗒旱烟,烟锅子火星子明灭着,瞅着他消失在土路口的背影,拿烟杆敲了敲鞋帮子,哀声叹道。
“唉,要是咱还跟这小子一样,能扛着猎枪进大秦岭,怕不是还能撂倒两头野猪嘞!若是那样的话,我这婆娘的肚子也不至于瘪着。”
八十年代的白水县,日头一落,土坯房的烟囱就冒起青烟。时不时的还可以闻到油泼辣子的香味,但这也是家里光景过的好的乡民。
闻着那股香味,八爷微眯双眼,回忆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他可是十里八乡的“猎手王”,当年在大山里追着野猪跑二十里地,五六个壮后生扳手腕都掰不过他。
如今六十多了,膝盖跟老树根似的蜷不直,前几天卫生所的大夫还叮嘱他,得跟老婆子马秀梅天天绕着附近林场遛弯。
那天大夫刚说的时候,他才不想去,可今天听王建国这小子这么一说,以后不管多忙,都得去。
这不,马秀梅刚把玉米饼端上桌,老两口扒拉完饭,八爷就把旱烟袋往腰里一别,笑眯眯的表示。
“走,老婆子遛弯去,方才人家王建国说了,咱这老骨头得‘活动活动’,这样才有助于怀上孩子!”
马秀梅老脸一红,可还是跟在八爷的身后,一并朝着林场走去。
……
县城的柏油路被傍晚的日头烤得发烫。
苏红梅同志今儿个破天荒的没加班,浅蓝色工装外套搭在胳膊上,在步长药厂门口等了快一刻钟,也不见王建国的身影。
不禁气鼓鼓的撅起嘴,小声嘟囔,“他还不会回家了吧?怎么说话一点都不算数!”
不过很快见王建国呼哧带喘地赶来,小脸这才转怒为晴,忍不住嗔怪,“王大哥,不说好六点在厂门口碰头吗?这都六点半了,你跑哪儿去了?”
王建国抹了把汗,咧嘴解释,“县里有位朋友,刚才去他那里坐了坐,谁知那老爷子非要问我点生孩子的事情,所以耽误了点功夫。”
生孩子?
他这人怎么口无遮拦,什么都赶往出说,自然他那位朋友也不正经。
懒得去想,俩人踩着饭点往国营饭店旁边的面馆走。
那时候下馆子吃炒菜得攒好几天粮票,苏红梅同志手里可没多少钱,眼珠子一转,拽了拽王建国袖子。
“王大哥,要不去老张家面馆吧,那家油泼面不错,今天我请你。”
王建国倒不在乎吃什么?主要觉得以后自己要在药厂上班,多个朋友多条路。
面馆是对老夫妻开的,门脸儿挂着块褪色的红布帘,油泼辣子的香味能飘出半条街。
苏红梅像是这里的常客,刚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张叔,来两碗油泼面,多搁辣子!”
说着就找了个靠窗的条凳坐下,从碗里掏出俩蒜,“咔嚓”掰了皮往王建国面前推。
在她的意识里,绝大多数男人都喜欢吃蒜,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吃面不吃蒜,香味减一半。
但她却闻不了那股味。
方才王建国路过副食店时,花了三毛五买了瓶冰峰汽水,玻璃瓶上凝着水珠,看着就凉爽。
“今儿热,喝点冰峰汽水解解渴,算我请你的。”
“谢谢!”苏红梅好看的笑了笑。
面刚端上来,红通通的辣子面铺在面条上,王建国正拿筷子搅拌,就听“砰”一声,门帘被踹得哗啦啦响。
几个穿喇叭裤的黄毛小子晃进来,领头的脖子挂着串假金链子,叼着烟往苏红梅这桌凑,看到她时瞬间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