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所有的担忧、惊恐、彷徨,都在看清来人那张脸的瞬间,尽数冲垮了理智的堤坝,化作一股滚烫的酸涩,直冲鼻腔,灼得她眼眶发烫。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出的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督主……您回来了!”
沐惊尘只“嗯”了一声,仿佛没看见她失态的模样,径直走到那张象征着东厂最高权力的主位上坐下。他目光扫过桌案,随手端起她批阅公文时喝的茶,也不管那茶水早已凉透,仰头便一饮而尽。
“砰。”
冰冷的瓷杯被不轻不重地搁回桌面。
凌霜月就那么站着,双唇翕动,有千言万语想问,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迷雾谷的惊天异象,他是否安好?镇魔狱的传说,是真是假?这十日,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沐惊尘终于抬眼瞥了她一眼,眉宇间带着一丝懒散的不耐。
“杵着做什么,有话就说。”
“督主,您这些天……”
“去了趟迷雾谷。”他打断了她,说得云淡风轻,“遇到点小麻烦,顺手处理掉了。”
“那……天塌地异象……”
“没事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仿佛有千钧之力,将凌霜月悬了十天的心,稳稳地放回了腔子里。她紧绷的脊背,在这一刻才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都有些脱力。
只要他没事,天塌了,他也能给补上。
“京城呢?”沐惊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本督主不在,可有不长眼的跳出来?”
凌霜月连忙躬身,迅速调整好情绪,恢复了往日的干练:“回督主,京城一切安好。您之前敲打得狠,朝堂上那些大人,一个个比兔子还乖。”
她顿了顿,补充道:“倒是宫里,太后身边的掌事太监来了三趟,一次比一次急,说是……有顶顶要紧的事,必须与您亲口相商。”
“太后?”沐惊尘挑了挑眉,嗤笑一声,“那老女人,安生日子过久了,又想作什么妖?”
“属下不知。”
“算了,晾着她。”沐惊g尘不耐烦地摆摆手,“让她等着。还有别的事?”
“没了。”
“嗯,那你下去吧。”
“是。”凌霜月躬身一拜,压下心中所有好奇,silee退了出去,还贴心地为他关上了门。
偌大的书房里,再次只剩下沐惊尘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忽然觉得……
有点无聊。
铲除邪教,整顿朝纲,镇压魔狱……桩桩件件,都已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