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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看不见的墙（第1页）

第一百三十八章：看不见的墙

“这……这是……”他的嘴唇哆嗦着，试图组织语言，声音却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现在的年轻人……交朋友嘛……他……他可能……勤工俭学，认识了有钱的同学……”

这番辩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终至消失。

“潘主任。”

苏辰开口了，他没有提高音量，语气依然温和，像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术前谈话。他只是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我们不是警察，只是医院纪委。但这些材料，如果交到经侦手上，就是跨国洗钱和商业贿赂的刑事重案。”

潘万里的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珠里充满了惊恐。

苏辰没有停顿，像是外科医生在切除病灶时，冷静地分离着最后一层组织。他补上了那最温柔，也最致命的一刀。

“令郎作为非法资金的接收方，恐怕……要面临被引渡回国的风险。”

“引渡”两个字，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潘万里的天灵盖上。

他仿佛看到了儿子被戴上手铐，从悉尼的豪华公寓里押解出来的画面。他看到了儿子原本“光明”的前途，瞬间化为乌有。他这十年来如履薄冰、忍辱负重换来的一切，到头来，却是亲手将儿子推向了万丈深渊。

“不……”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那根紧绷了十年的弦，彻底断了。

潘万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倒在沙发上，手里的照片散落一地。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起来，压抑的、绝望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那个坚不可摧的“铁桶主任”，在这一刻，彻底垮了。

他那个在厨房里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妻子，再也忍不住，冲了出来，扑到丈夫身边，看着地上的照片，也跟着哭了起来。

苏辰和田卫国静静地看着，没有打扰。

对一个父亲来说，这已经是比任何刑罚都更残酷的审判。

十几分钟后，哭声渐歇。潘万里抬起头，整个人像是老了二十岁，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我交代。”他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我全部交代。”

他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十年来如何与康安药业的老总刘伟东勾结，如何利用职务之便，让高价生理盐水成为独家供应，每一批次回扣的比例，资金如何通过刘伟东老婆的海外公司走账，再打给自己的儿子……所有的细节，和盘托出。

“我还有一个账本。”他像是献出自己最后的灵魂，“藏在一个U盘里，记录了这十年来的每一笔脏钱。我……我明天就交给你们。”

拿到这句承诺，田卫国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人证、物证，齐了！

离开潘万里家时，夜色已深。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但田卫国的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苏辰，大功告成！”老书记的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等明天拿到账本，我们立刻把所有材料移交市检察院！这个刘伟东，插翅难飞！”

正义的审判，似乎就在眼前。苏辰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心里却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这台手术，清除了一个巨大的脓疮，但似乎并没有触及到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