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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脚踏实地仰望星空（第1页）

上：脚踏实地，仰望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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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号呼啸着刺向空中之际，我才意识到自己是在一艘宇宙飞船上，飞往两万多光年之外的星系进行探索考察，而非驾驶二手飞车去两公里之外的四川饭店吃鱼香肉丝——跟日新月异的科技相比，饮食的进化几乎是停滞不前。虽然有食材耕种地从陆地到海洋、就餐环境从陆地到天空的创新，食谱则千篇一律。

在此之前，我是一名服装厂的工人。说是服装厂其实只是一个配备了四条全自动化流水线的大仓库，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盯着机器做工，按下绿色和红色的按钮。绿色开始，红色结束；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我就像一个绝情而专业的杀手细心又淡漠地谋杀着堆砌生命的时间。一言不发地看着那些布片编织成风格浮夸的上衣——袖子生长出来了，领子折叠出来了，拉锁被钉上，装饰被熨帖。这些塞进包装袋的衣服是没有灵魂的，一旦找到它们的主人或者归宿，就会获得生命。

我成为领航员完全是个意外，或者说是因为一个意外。

那天我接到一通电话，对方称自己是区人力资源调拨中心，并且提供了数十份职位。这种电话我每月至少会接到两通，换做以前，我会不假思索地拒绝，“你好—谢谢—再见。”

但这次，我迟疑了。

半年前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每当夜深人静孤枕难眠之际，我都会从**爬起来，用那个型号久远的星特朗自动寻星天文望远镜观看星空。我一会看星星，一会想想这个世界。我觉得，那些星星离我很近，这个世界离我很远。所以当我得知那数十份工作里面有一个是飞船领航员的时候，便尝试着投出简历。很快，我就得到一次面试机会。

面试我的人是个精瘦的大个子。他的个子很高，高得有些离谱。他的背承重一般弓着，似乎随时准备将什么发射出去。

“说说你以前的工作。”他随手把我递来的简历扔到桌子上。

这不是个好讯号，以至于我后面的陈述简单而敷衍。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黄了，他却开口道：“还不错。领航员的工作也是盯着屏幕按下按钮，只不过屏幕和按钮稍微多一点。不过没关系，你这算是有类似工作经验。”

就这样，我成为一名宇宙飞船的领航员。

在写给服装厂老板的辞职信里，我没有赘言，只是简单地写道：

宇宙这么大，我想去转转。

老板象征性地挽留了我一下，然后说：“也好，出去散散心也好，说不定对你的病有帮助。”他说着看了看我的脑袋，眼光好奇地像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