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听竹嘴角抽了抽,差点没拿稳手里的弓。
老板还是没变啊。
搞了半天,刚才那场差点把他们团灭的生死之战,在老板眼里,只是一场……面试?
萧临渊和温以安也是神情一滞,看向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哭笑不得。萧临渊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老板的思维方式,永远都这么独特。在别人眼中的生死搏杀,在他那里,永远都能被归结为某种商业行为。
也对。
在老板这里,好像所有的事情,最终都能被归结为“公司业务”。
战斗是面试。
敌人是预备员工。
征服是……人才招聘。
苗千愁那空洞的瞳孔,因为这几句莫名其妙的评价,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拓荒者号】那高大的指挥舰桥。
她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她能感觉到,那道平静的目光,正穿透了一切,落在她的身上。
那道目光,就是之前瓦解她所有防御的根源。
“可惜,你的攻击性太强,却又缺乏一个明确的目标。”
盛时意的声音继续响起,语调依旧平淡,像是在宣读一份评估报告。
“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遵从被蛊虫逼迫的本能。”
“你不是想赢。”
“也不是想杀我们。”
清冷的声音,微微一顿。
下一句话,毫无征兆地狠狠刺入了苗千愁那颗早已被痛苦和孤独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内心最深处。
“你只是想解脱。”
苗千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那双始终空洞麻木的墨色瞳孔,在这一刻,猛地收缩!
那张病态苍白的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震惊痛苦、不敢置信……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就如同一个藏了千万年的秘密,被人毫不留情地当众揭开。
她一直以为自己守护的,是这片诅咒之地,是自己能够苟延残喘的这方寸牢笼。
她一直以为自己攻击所有闯入者,是为了排除威胁,维持体内脆弱的平衡。
可现在,这个素未谋面的声音,却用一种最平静的语调,撕开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
是啊。
她不是想赢。
她只是……太痛苦了。
痛苦到,想要结束这一切。
无论是杀死别人,还是被别人杀死。
对她而言,都只是一种通往终结的途径。
一种……解脱。
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从她那双墨色的眼眸中滑落,在她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颊上,划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那是她在这片诅咒之地,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岁月后,第一次流泪。
眼泪滴落在干裂的土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的肩膀开始颤抖。
那种被人彻底看透的恐惧,和被人理解的渴望,在她心中激烈地碰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