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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大命不死（第2页）

荣御庄园依旧气派非凡，只是少了几分往日的喧嚣，多了几分大病初愈后的宁静。

马昌荣在顶级的医疗团队和吴老司远程指导下配置的汤药双重调理下，命是保住了，身体也在缓慢恢复。

但那种由内而外被诅咒侵蚀、生机几乎被榨干的伤害，并非寻常伤病可比。

他整个人瘦脱了相，原本富态圆润的脸庞凹陷下去，眼窝深陷，松弛的皮肤像是挂在骨架上，唯有那双眼睛，在偶尔睁开时，还残留着几分昔日的锐利与深沉，只是深处，难以掩饰地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惊悸。

这天下午，天色有些阴沉。

陈默、杜俊承和王有财被阿力请到了马昌荣那间堪比图书馆的宽阔书房。

书房里暖气开得很足，马昌荣裹着一件厚厚的羊绒毯，瘫坐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像一只受伤衰老的雄狮。

他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没有像往常一样摆着雪茄和红酒，只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参茶。

“都来了……坐，随便坐。”

马昌荣的声音嘶哑，中气不足，说话带着轻微的喘息。

陈默三人依言坐下，看着马昌荣这副模样，心里都不是滋味。

尤其是王有财，眼圈都有些发红，他和马昌荣交情最深，几乎算是一起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

“马老板，您这气色看着比刚回来时好多了。”

王有财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好什么好……”

马昌荣摆了摆手，自嘲地笑了笑，“半条命丢在西南那鬼地方了……能捡回来，全靠陈默，还有……还有老天爷赏脸。”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陈默脸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我马昌荣，十三岁就跟着人下坑盗墓，几十年了，什么阵仗没见过？”

“尸煞、毒虫、机关、黑吃黑……刀口舔血，九死一生，我眉头都没皱过几下。”

“我总觉得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没啥好怕的。”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牵动了肺腑，引起一阵低咳，阿力连忙上前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马昌荣缓过劲，眼神里透出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后怕：“可这次……不一样。”

“那不是刀子，不是枪子儿，是……是那种看不见摸不着，钻进你身子里，一点点啃你骨头，吸你阳寿的东西。”

“你明明觉得自己还活着，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像沙漏一样往下掉，什么都抓不住……那种滋味……”

他摇了摇头，声音愈发低沉：“我是真怕了。”

“不怕你们笑话，这几天晚上，我经常做噩梦，梦见自己又躺在那地上，浑身冰冷，那块血沁玉就悬在我胸口上……醒过来一身冷汗。”

书房里一片沉默，只有马昌荣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钱，我这辈子赚得够多了，几辈子都花不完。以前总觉得不够，还想更多，还想把生意做得更大。”

马昌荣叹了口气，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和释然。

“可这次鬼门关前走一遭，我想明白了。有些东西，比钱重要。这条老命，经不起再这么折腾了。”

他看向陈默，眼神诚恳：“陈默，这次没有你，我马昌荣现在已经是一把灰了。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下辈子都忘不了。”

“马老板言重了，我们是伙伴，理应互相照应。”陈默平静地回答。

马昌荣点了点头，不再纠缠于感谢，话锋一转：“我决定了，退休。”

“以后无论是江湖上的事，还是商业的事，跟我再没关系。”

“不过你放心，我会动用我一切的力量，找出这个郑家的一切活动！”

“你有任何需要，我都会给你足够的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