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连忙将探知的情报详细禀报,包括徐晃救走张辽、孙桓回城等细节。
陆逊静静听着,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敲击,发出轻微而急促的“笃笃”声。当听到孙桓已掌控寿春全城,正在清理战场、整肃秩序时,他眼中的精光更盛,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传令!”
陆逊霍然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帐外的风声。
“全军立即拔营!丢弃一切不必要的辎重,轻装疾行!五日之内,必须抵达寿春城下!违令者,军法从事!”
“五日?!”
徐盛再次失声,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不满。
“都督!寿春既已攻克,我军何必如此急迫?将士连日行军,疲惫不堪,当稍作休整。。。”
他实在想不通,之前慢如蜗牛的陆逊,为何在孙桓立下泼天大功后,反而要火急火燎地赶去?难道是要去抢功?
还是。。。去执行那个他一直催促却不得的密令?
陆逊的目光淡淡扫过徐盛,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徐盛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陆逊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文向将军,军情瞬息万变!孙将军虽克寿春,然徐晃、张辽虎视在侧,曹魏援兵旦夕可至!我军早一刻抵达寿春,便能早一刻助孙将军稳固胜局,震慑宵小!此乃为江东大局计!执行命令!”
他刻意强调了“助孙将军”和“为江东大局”,既堵住了徐盛可能的质疑,又巧妙地掩盖了自己真实意图的急迫。
他必须尽快赶到孙桓身边!在孙权新的旨意或猜忌彻底发酵之前,在曹操的报复降临之前,亲眼看看这位横空出世的“淮南之主”,看看他掌控下的局面,看看自己。。。究竟该如何落子!
孙桓的胜利,让陆逊心中那杆摇摆的天平,陡然加重了投向孙桓一方的砝码。那道庐江的血痕,似乎也在催促他,去抓住这个可能改变陆氏与孙氏关系格局的契机。
“。。。末将遵命!”
徐盛满腹疑窦,但军令如山,他只能重重抱拳领命,转身大步出帐,粗犷的吼声瞬间响彻营寨:
“都督有令!全军拔营!轻装疾行!五日抵寿春!违令者斩——!”
整个江东大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沸水,瞬间炸开了锅!
号角呜咽,人喊马嘶,火把乱舞。疲惫的士卒在将官的厉声催促下,手忙脚乱地拆卸营帐,丢弃笨重的器具。
车轮滚滚,马蹄声碎,一支庞大的军队,在陆逊冷静而决绝的意志驱动下,如同离弦之箭,撕破沉沉夜幕,向着北方那座刚刚易主的雄城——寿春,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急行军!
与此同时,摩陂,魏王行宫。
夜已深沉,行宫深处,曹操的寝殿内却弥漫着一种压抑而痛苦的气氛。
烛火摇曳,将曹操倚靠在榻上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他一只手死死按着太阳穴,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额头上青筋虬结,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不时痛苦地抽搐着。
“呃。。。嗬。。。”
低沉的呻吟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头痛,那如同无数钢针攒刺、又似巨斧劈凿的头风恶疾,再一次猛烈地袭来,几乎要撕裂他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