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越老越精
老郑头被说得不好意思,抓起抹布就去擦灶台。
手背蹭过银锅边缘,慌忙缩了手,像是怕碰坏了什么宝贝。
“我……我给大伙儿烧火吧。”
他蹲在灶门前,往里面添了根劈好的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脸颊发红。
当年在御膳房,他总嫌烧火的小太监添柴不及时,说火候是菜的魂,差一点都不行。
如今自己烧起火来,倒也像模像样。
周大哥扛着半扇猪肉进来时,正见他蹲在灶前发呆,铁钳在手里转得飞快。
“郑师傅,来搭把手!”
周大哥把肉往案板上一放,“今儿这五花肉新鲜,正好让您露一手红烧肉。”
“当年南枝总说您做的樱桃肉天下第一,这红烧肉肯定也差不了。”
老郑头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袖子沾了些灶灰也没顾上拍:“我行吗?”
他搓着手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在御膳房做惯了精细菜,这家常红烧肉怕是做不好。”
“试试呗。”
黄寡妇从缸里舀了瓢水,“咱们铺子的客人就爱这口家常味,不讲究那些花架子。”
桑南枝正在揉面,见老郑头围着肉案转来转去,时不时往灶上的调料罐瞅。
忽然想起他当年在御膳房做的樱桃肉,油亮得像块红宝石,他说那是给娘娘祝寿时做的,得用冰糖慢慢熬,熬出琥珀色才行。
“师傅,用冰糖炒糖色试试,比酱油烧出来的亮堂。”
“当年您教我的法子,我到现在都用着呢。”
老郑头眼睛一亮,抓起块冰糖往锅里放,手腕抖得却厉害,冰糖撒了半锅台。
他慌忙去捡,指尖被热锅沿烫得通红,也只是“嘶”了一声,又继续往锅里添水。
当年他教她炒糖色时,她也被烫过,他拿着烫伤药给她抹,说做厨子的,谁手上没几个疤,那是勋章。
肉香漫开来时,门口的铜铃响得格外勤。有熟客掀帘进来就喊:“今儿什么菜这么香?”
黄寡妇笑着往灶上指:“南枝的师傅,郑师傅做的红烧肉,御膳房出来的手艺!”
老郑头听见这话,脸涨得像块红布,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
桑南枝往他手里塞了块刚出锅的糖糕:“尝尝?”
“刚做的,甜口的。当年您总说我做的糖糕太甜,今儿特意少放了些糖。”
他咬了一小口,糯米的黏甜混着桂花的香,忽然红了眼眶:“南枝,我……我真能学好吗?”
“怎么不能?”
桑南枝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光在她眼里跳,“您看这面团,刚揉的时候硬邦邦的,多揉揉就软和了。”
“当年您教我揉面时,不也这么说吗?”
老郑头望着案板上发得胖乎乎的面团,忽然抓起块往案板上摔,“砰砰”的声响混着肉香漫了满铺,倒比往日添了几分热闹。
傍晚收摊时,老郑头蹲在门口数铜板,手指沾了些油星,数一个就往围裙上蹭蹭。
“竟卖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