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妈妈会不再爱我,所以不让我一起睡,难过伤心的时候,就会讨厌妈妈一小会儿。”
薄野川对小时候的事,记不太清楚,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单独睡。
好像从记事起,就是单独睡的房间。
所以并不能完全代入司谨之的情绪,但他注意到司谨之的眼底,闪着几分倔强,心头不由的柔软下来。
那样子,简直就是被薄夫人赶出家门,缩小版的他。
怀疑妈妈不爱他了,所以心底产生了恨意,但内心是不愿意相信,妈妈不爱他的事,从而变得格处痛苦跟拧巴纠结。
薄野川语气渐渐放缓,身体放松不少,想让司谨之靠得更舒服些。
“那后面,你是怎么想明白的?接受你妈妈有时候不爱你的事实?”
“不,妈妈从来没有不爱我。”司谨之抬头,眸光认真的看着他:“我后半夜被陆叔叔抱回房间,单独一个人睡,可是第二天早上我看到妈妈脸色不好,我知道她肯定是一晚上没有睡,我在难过的时候,妈妈只会比我更难过。”
说着,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反而有种在怪自己不懂事的意思:“是我错怪了妈妈,但是我也知道,有时候会有误解跟情绪是正常的。”
很难想象,能从一个孩子的嘴里,听到这种话。
薄野川的内心五味杂陈,甚至觉得司谨之比他更通透些。
他回想起,自己跟妈妈的点点滴滴。
因为爸爸长期不在家,虽然家里有阿姨帮忙处理家务,但他的一日三餐,那时都是妈妈亲手做的,食材也是精心挑选。
在他想要养育各种奇怪的动物时,家里有人反对,但妈妈看着小小的他,不顾外界的种种声音,支持他去养育。
包括那天,当着全薄家人的面,将他赶出家门……
‘我在难过的时候,妈妈只会比我更难过。’
司谨之稚嫩却不失通透的声音,如同佛音般不停在他脑海中回响着,一些多年来的情绪,开始翻涌而蓬勃。
“二伯。”司谨之的小手勾住他的胳膊,一脸理解跟耐心的道:“你如果有讨厌奶奶的时候,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奶奶也很爱你,看在她生你的份上,你原谅奶奶一次,好不好?”
薄野川眸光微动,没有直接去看司谨之的眼睛,而是看着胳膊上的小手。
他喉咙发紧,想喝点什么,但想着在小孩面前喝酒,影响不好,就强忍着去拿酒的冲动。
他道:“这些话,是你妈妈教你跟我说的吗?”
他不太相信,一个孩子能说出这种话来。
更何况,司谨之怎么会知道,他跟妈妈之间的过节。
这些日子,他看得出来薄夫人跟司音的关系不错,便总觉得是司音授意。
让单纯天真的孩子来当说客,手段是不是有些低级?
“没有啊。”司谨之摇摇头:“因为二伯回来后,在饭桌上没跟奶奶说过话,准确来说,好像是不跟家里任何人说过话,我猜是因为奶奶惹你不开心了。”
在心底,根深蒂固多年的纠葛,跟妈妈的不合,到司谨之的嘴里,变成轻飘飘的一句,只是奶奶惹他不开心了。